的胳膊，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
    师砚停下脚步，蹲下身。

    “大姐，这野菜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女人抬头看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，往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自己挖的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就在外面，不远的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人管？”

    女人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只是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那个男孩却开口了，声音稚嫩但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：“有人管。有人专门管这些。挖到的野菜，要上交一半。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十米，一个老人突然从帐篷里冲出来，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，扑通一声跪下。

    “长官！长官！求您了！”老人磕头如捣蒜，“我孙子病了，发高烧，快不行了！求您给点药！求您了！”

    师砚扶住他：“大爷，起来说话。”

    老人不起来，只是磕头，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，血流下来，混着眼泪和鼻涕，满脸都是。

    师砚看向旁边。

    帐篷门口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躺在地上，裹着一床薄薄的破被子，脸色潮红，呼吸急促。一个年轻女人跪在旁边，抱着孩子，无声地流泪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麻木地看着，没有人上前帮忙。

    师砚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
    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那个女人：“怎么不去医疗区？”

    女人摇头，眼泪流得更凶了：“去了……他们说没药……说孩子太小，撑不过去，浪费药……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——那是林晚晴给他准备的急救包，里面有抗生素，他一直没用。

    他取出两粒药，递给女人。

    “一天一粒，碾碎了用水喂。”

    女人愣住了，盯着那两粒药，像盯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
    老人也愣住了，不磕头了，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
    师砚把药塞进女人手里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身后，传来老人颤抖的声音：“谢谢……谢谢长官……”

    师砚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，但脚步沉重了很多。

    这里的情况，比他想象的更糟。

    不是物资匮乏的糟——那是能忍受的。

    是人心的糟。

    麻木，冷漠，绝望，还有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……愤怒。

    他想起青原市。

    想起那些石屋，那些炊烟，那些在广场上奔跑的孩子。

    那里的日子也苦，但那里的人眼里有光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光。

    只有等死的黑暗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师砚准时出现在周海峰的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灯。他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师砚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周海峰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他抬头看了师砚一眼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师砚坐下。

    周海峰放下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之色，眼袋很深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“今天去平民区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师砚点头。

    周海峰苦笑：“看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感觉？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很糟。”

    周海峰点了点头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吗？七千多。七千多个‘没用的人’。老人，女人，孩子，伤者，病号。他们每天就靠两碗稀粥活着，熬一天算一天。没有药，没有希望，没有未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师砚：“你知道他们怎么看我吗？怎么看我们这些当兵的？”

    师砚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周海峰自己回答了：“仇恨。他们恨我们。因为我们有吃的，我们有枪，我们有活下去的机会。而他们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有时候，我也想问问自己，我们到底在保护谁？保护那些仇恨我们的人？还是保护我们自己？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：“你叫我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
    周海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叫你来，是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说，青原市有三万多人。你们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    师砚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？”

    “活下去。”师砚说，“不是一个人活下去，是一起活下去。有人组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