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说，“轻一点。”

    五个人屏住呼吸，贴着墙壁，慢慢向前移动。

    经过那三只潜伏者身边时，师砚能清楚地看到它们的轮廓。八条长腿收拢在身体两侧，巨大的复眼闭着，呼吸缓慢而有规律。最靠近他的一只，距离不到两米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加速，但脚步没有乱。

    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
    终于，他们穿过了那段管道。

    走出去一百米后，小敏轻声说：“安全。”

    众人松了口气，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越往深处走，下水道就越破败。有些地段完全坍塌，师砚不得不用能力挖开通道。有些地段被虫族的分泌物覆盖，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菌丝。阿青的能力在这里尤其重要，那些菌丝对活物的气息极其敏感，但被他的遮蔽能力影响，始终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四个小时，他们来到了下水道的尽头。

    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铁栅栏，锈迹斑斑，被什么东西撞开了。栅栏后面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。

    师砚钻过缺口，其他人跟上。

    溶洞很大，足有半个足球场，地面平坦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、属于虫族的甜腻味道。

    小敏站在溶洞中央，双眼微闭，能量感知全力展开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她捂着眼睛，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“前方……有很多东西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非常巨大……非常……可怕。”

    师砚的心一沉。

    “多远？”

    “大概两公里。”小敏说，“地下的巨大空间，至少有五十个……巨大的生命体。它们的能量波动……太强了，强到我从来没感知过这种程度。”

    师砚看向她：“能绕过去吗？”

    小敏摇头：“整个地下空间都被虫族包围了。只有一条通道，就是前面那条。”

    她指向溶洞尽头的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。

    师砚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通道很长，很宽，洞壁光滑如镜，上面布满细密的纹路，像血管脉络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
    五个人贴着墙壁，慢慢前进。

    小敏走在最前面，双眼泛着微光，时刻警惕。阿青维持着遮蔽能力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罗威握紧匕首，随时准备战斗。老周挡在队伍外侧，金属化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十分钟，小敏突然停下脚步，举手示意。

    所有人立刻贴紧墙壁，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前方，通道到了尽头。

    小敏探头看了一眼，然后猛地缩回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“上帝啊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    师砚上前，也探头看去。

    师砚上前，也探头看去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的呼吸停了。

    眼前不是一个洞穴。

    是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一个属于虫族的世界。

    巨大的地下空间在视野尽头才勉强看到边际——比他们之前猜想的还要大十倍，百倍？洞顶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中，高得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。四周的洞壁布满蜂窝般的孔洞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那些孔洞里，虫族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涌出，永无止境。

    地面上，虫族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流。

    它们流动着，蠕动着，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，甲壳摩擦的声音汇成低沉的嗡鸣，像大地在呼吸。

    但让师砚瞳孔骤然收缩的，不是那些虫族。

    而是空间正中央的东西。

    几十个巨大的茧，静静矗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有十米高——比三层楼房还高。它们的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生物质膜，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卵。膜后透出幽暗的荧光，让整个茧体像一盏盏巨大的、活着的灯笼。

    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膜，能清晰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巨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它们的四肢蜷曲，头颅低垂，像子宫里的胎儿。但它们的体型太大了——光是蜷缩着，就占据整个十米高的茧。

    膜上时而会浮现出另一张脸——不是巨人的脸，而是更小的、更清晰的、属于人类的五官。那些脸贴在膜的内侧，向外张望，无声地嘶吼，然后沉下去，消失在巨人的皮肤里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……”罗威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像怕惊醒什么。但那语气里的难以置信，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师砚盯着那些巨茧，神情凝滞了一秒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干涩：

    “巨树制造的……高阶兵种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从空间正中央炸开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。

    是直接从脑子里炸开的。

    师砚眼前瞬间发黑，脑子里像被一根烧红的细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