捅进去，狠狠搅了一下。他捂住头，咬紧牙关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才强忍着没有叫出声。

    身边的几个人同时脸色惨白，有人膝盖发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所有的虫族，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们开始骚动。

    师砚强忍着脑子里撕裂般的痛楚，定睛看去——

    中央的一个巨茧，在动。

    茧的表面，那层半透明的膜正在剧烈波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。膜上不断凸起又平复——那是拳头，是膝盖，是头颅在撞击。

    透过那层扭曲的膜，能看到里面的巨人正在疯狂扭动。它的身体抽搐着，四肢胡乱挥舞，每一次挥舞都让茧的表面凸起一大块。

    而巨人的皮肤上——

    无数张脸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人脸，在它全身浮现。它们从巨人的皮肤下拼命往外挤，嘴巴张到最大，无声地嘶吼，无声地哭泣。那些脸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只有拳头大，有的几乎要挣脱出来。它们在巨人的皮肤上浮现、挣扎、沉下去，然后又有新的脸从别的地方挤出来。

    那个巨人，在暴动。

    “它在挣脱——！”小敏的惊呼声还没落，就被一声恐怖的撕裂声盖过。

    “嗤啦——！”

    茧的表面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不是裂纹，是真正的撕裂。

    浓稠的、发着荧光的绿色体液从裂缝里喷涌而出，像决堤的洪水，浇在地面的虫族身上。那些虫族被体液淋到，不但没有躲避，反而疯狂地争抢着舔食。

    一只巨大的手，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
    五指张开，青筋暴起，每一根指节都粗得像树桩。那手上密密麻麻布满人脸——有贴在指腹的，有挤在指缝的，有嵌在掌心的。每一张脸都在动，在尖叫，在挣扎着想从皮肤里爬出来。

    裂缝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整个茧开始崩塌。

    茧壁像被撕裂的胎膜一样向四周翻卷，绿色的体液喷涌得更猛烈。那只手用力一撑——

    一个十米高的巨人，从茧中跌了出来。

    它摔在地上，砸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
    十几只来不及躲开的虫族直接被它砸成肉泥，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开始站起来。

    那画面诡异到极点——十米高的庞然大物，站起来的过程却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。它双手撑着地，膝盖发抖，身体摇摇晃晃，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直。

    但它的眼睛睁开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瞳孔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混沌的、不断翻涌的光。

    那光芒里有无数东西在挣扎——人脸、人手、整个身体的轮廓。它们在眼睛里挤成一团，拼命往外冲，却永远冲不出去。

    那是无数灵魂的疯狂。

    巨人仰天嘶吼。

    那嘶吼不是普通的声音，是一种直接砸进灵魂深处的精神波动。像无数把刀子同时在脑子里搅动，像整个世界的痛苦同时灌进一个人的身体。

    师砚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中，眼前一阵发黑。他死死咬住牙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指甲几乎掐穿掌心，才没有叫出声。

    身边的几个人全都脸色惨白。罗威额头冷汗涔涔，身体摇摇欲坠；小敏捂住耳朵蹲下去，嘴唇咬得发白；老韩扶着小光，小光虽然看不见，但脸上全是痛苦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什么……

    罗威的嘴唇在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巨人开始攻击了。

    它冲向最近的虫族群——那里有几十只搬运甲虫正在集结。巨人的脚步沉重到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，震得碎石跳跃，震得虫群骚动。

    它冲到那群甲虫面前，巨大的手掌高高扬起，然后——

    拍下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那一声巨响，像一座房子从楼上砸下来。

    几只搬运甲虫直接被拍成肉泥。它们的甲壳——那些厚到能挡住步枪子弹的甲壳——在巨人手掌下像鸡蛋壳一样碎裂。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内脏从指缝里喷溅出来，溅了它一身。

    它抓起一只还在挣扎的甲虫，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咀嚼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那声音恐怖到极点。甲虫厚重的甲壳在它牙齿间碎裂，破碎的肢体从它嘴角掉落。它面无表情地咀嚼着，咽下去，然后伸手抓向下一只。

    但虫族太多了。

    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飞天螳螂从空中俯冲而下，骨镰狠狠砍在巨人身上；潜伏者从地面跳跃，八条长腿刺进它的身体；搬运甲虫从正面冲锋，用厚重的甲壳猛撞它的双腿。

    骨镰砍在巨人身上，只留下浅浅的伤口。

    潜伏者的长腿刺进去，它浑然不觉，反手一抓，把那只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