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者从身上扯下来，双手一撕——

    “嗤啦！”

    潜伏者被撕成两半，绿色的体液和内脏哗啦啦浇在地上。

    但那些伤口——骨镰砍出的、长腿刺穿的——正在快速愈合。

   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。

    血肉蠕动，新的皮肤从伤口边缘长出，覆盖，愈合。那些被砍掉的地方，甚至没有愈合，而是开始增殖——

    无数细小的、长着人脸的血肉团块，从伤口处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那些人脸团块一落地，就开始疯狂蠕动。它们长出细小的手脚，长出扭曲的躯干，变成一个个半米高的小型怪物。

    那些小怪物同样长着痛苦的人脸——有的是老人的脸，皱纹深刻；有的是孩子的脸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；有的是女人的脸，嘴张到最大，无声尖叫。它们脸上的表情每一个都不一样，但每一个都痛苦到极点。

    它们扑向周围的虫族。

    用刚刚长出的牙齿撕咬，用细小却有力的爪子撕扯。它们咬住虫族的肢体，死不松口，一边被虫族甩来甩去，一边拼命往里撕咬，吞噬。

    每吞噬一只虫族，它们就长大一圈。

    一米。

    两米。

    三米。

    它们长成新的、小一号的巨人。而那些新生的巨人，同样浑身布满人脸，同样疯狂，同样开始攻击周围的虫族。

    师砚的胃在翻涌。

    他见过很多惨状——末世里的人吃人，虫族屠村，变异兽撕碎活人。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这些巨人，本身就是无数人的痛苦堆砌起来的。

    它们是活的坟墓。

    战场上彻底乱了。

    最初的巨人还在厮杀，它身上的伤口不断愈合，不断喷涌出新的小巨人。那些小巨人又在厮杀，又在吞噬，又在增殖。

    虫族的数量虽然多，但面对这种近乎不死的怪物，刚开始也慌乱了片刻。它们本能地围攻，本能地撕咬，但咬掉的每一块血肉，都会变成新的敌人。

    直到大量虫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黑色的潮水淹没巨人。

    一只飞天螳螂从侧面偷袭，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，狠狠斩在巨人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！”

    那巨人的头颅被砍了下来。

    它滚落在地，像一颗巨大的皮球，一路碾碎好几只虫族，最后停在一堆碎石旁边。

    但它没有死。

    它甚至没有停止攻击。

    那具无头的躯体，还在动。

    它继续撕扯着身边的虫族，双手挥舞，脚步移动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那些虫族咬在它身上，它反手拍碎它们；那些小巨人在它脚边厮杀，它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而那颗头颅——

    那颗被砍下来的、滚落在地的头颅，睁着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，依然在转动。它看着周围的虫族，张开嘴，从嘴里喷出更多的小巨人。那些人脸团块从它喉咙里涌出来，源源不断，像呕吐，像分娩，像永无止境的噩梦。

    更恐怖的是那些被砍下的肢体。

    一条手臂落在地上，五指还在动。它抽搐着，蠕动着手臂上的血肉，那些血肉开始增殖，长出一张张人脸，长出细小的手脚，变成新的小型巨人。

    一条腿，也一样。

    一块从巨人身上撕下来的血肉，也一样。

    只要有一块拳头大的血肉落地，它就会蠕动，增殖，变成一个新的怪物。虽然每一块分化出去的个体，实力会减弱一些，但数量却在指数级地增加。

    一个巨人，正在变成十个。

    十个，正在变成一百个。

    而那些小巨人厮杀吞噬之后，又会变成更大的巨人。

    师砚看着这一幕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这是末世。

    这是人类文明的末世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些东西，就是要把人类彻底抹去的——工具。

    师砚看得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得走……”老周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小敏突然抓住师砚的胳膊，脸色惨白：“它们……它们发现我们了！”

    师砚猛地转头。

    通道深处，几只潜伏者正朝他们冲来。而更远处，更多的虫族被惊动，开始朝这个方向涌来。

    它们被巨人的暴动惊扰，但发现了更近的目标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师砚低喝。

    五个人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身后，虫族的嘶鸣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他们狂奔在通道里，脚下是光滑的岩石。罗威的速度最快，冲在最前面。阿青的能力已经无法维持，他的脸色惨白，气息遮蔽彻底失效。小敏跌跌撞撞，被老周一把扶住。

    “快！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