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师砚已经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些新式导弹——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镇山说，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，“军火库里有一批最新型号的导弹。电子封装，全数字化引信，零机械备份。按设计，这种导弹根本不可能意外爆炸——它们有十七层保险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“但末世那一刻，十七层保险，全他妈因为电路烧毁而失效了。而且不只是失效——我猜测有一枚的引信，硬生生被报废的电子信号激活了。”

    他比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一个很简单的、双手向外推开的手势。

    “然后就是连锁反应。整个军火库，几万吨弹药，几十辆坦克，上百辆装甲车，所有的重火力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全没了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周海峰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。那种东西叫记忆，叫伤疤，叫永远不会好的伤口。

    陈镇山转过身，又拍了拍那枚老导弹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看，我们最后剩下的，就是这些老家伙。建国初期的老古董，机械式的陀螺仪，齿轮传动的方向舵，连计算弹道都要用人手摇计算机的老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骄傲。

    “但它们还能用。电磁圈能毁掉芯片，但毁不掉齿轮。”

    师砚看着那八枚导弹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八枚。

    八枚用齿轮和陀螺仪导航的、老得掉渣的导弹。

    这就是一个正规旅剩下的全部重火力。

    “军火库那边……还有人吗？”

    他问出口，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。

    陈镇山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爆炸的时候，那边还有几百个驻防的兄弟。连人带装备，全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师砚。

    “末世那天，我们什么都没做，就已经输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背影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看起来像一座山。

    一座正在慢慢风化、但还强撑着不倒的山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们的底牌。”

    陈镇山的声音从背影的方向传来，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像你们青原市，有完整的研究机构，有科学家，有实验室。我们也试过研究觉醒者，研究虫族，但都是军人大老粗，看不懂那些东西。只能守着这些老家伙，等着有一天能用上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明天你们出发。到了地方，打出信号弹。我们会把八枚导弹全部打出去，覆盖那片区域。不管那些茧有多硬，不管那些虫子有多少，八枚五百公斤的弹头，够它们喝一壶的。”

    师砚问：“精度呢？”

    陈镇山苦笑。

    “老家伙了，精度就别指望了。但方圆五百米内，肯定能覆盖。你们需要找到安全的位置，离目标至少一公里以上，躲好。导弹落地后，再进去收拾残局。”

    师砚点头。

    周海峰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信号枪和一发信号弹。

    那信号枪很轻，金属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那发信号弹比普通的粗一些，弹头是红色的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“这发是特制的。”周海峰说，“打出去后，红光能持续三十秒。我们会一直盯着天空。看到信号，立刻发射。”

    师砚接过信号枪，掂了掂分量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但它的分量，重如千钧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十个人在训练场上集合。

    晨光刚刚从天边透出来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。那些光线落在训练场的沙地上，把沙粒照得微微发亮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，是夜里的露水还没有完全蒸发。

    师砚站在他们面前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罗威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的腰挺得很直，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但脸色有点白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能力使用过度后的那种虚白，白得像纸。他的两把合金匕首插在腰间的皮套里，刀柄已经被他握得发亮，上面有他手汗浸出的痕迹。

    老周站在罗威旁边。

    他的身材比所有人都壮实，站在那里像一堵墙。但今天那堵墙上多了很多裂纹——金属化后的皮肤上，那些细密的纹路比昨天更深了，像干涸的河床。他注意到师砚的目光，咧嘴笑了一下：

    “没事，睡一觉就好。”

    小敏站在第二排，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，还是刚才哭过。她的视线一直往某个方向飘——那是她家人的方向，那些老人孩子撤离的方向。阿霞站在她旁边，伸手握了握她的手，没说话，只是握着。

    大刘在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