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如梦初醒。

    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进楼内，缩在最厚实的墙角。有人趴在地上，有人蹲着，有人挤在一起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颤抖。

    然后，世界爆炸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。

    八枚五百公斤级的导弹，几乎同时命中巨树。

    第一枚，炸在树干中部。

    火光炸裂的瞬间，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。那一瞬间的光亮，比太阳还刺眼。紧接着是冲击波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，从爆炸中心向外疯狂扩散。那些半塌的楼房像积木一样被掀翻，混凝土块被抛向天空，又重重砸下。

    第二枚，第三枚，几乎同时命中树根。

    爆炸掀起的泥土像海啸一样涌向四面八方。那些密密麻麻的虫族，在冲击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。绿色的体液、破碎的甲壳、断裂的肢体，被爆炸的气浪卷起，混在泥土和碎石中，形成一道恐怖的洪流。

    第四枚，第五枚……

    八枚导弹，接连爆炸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轰——！轰——！

    那声音不是连续的，而是密集的，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，像世界在痉挛。每一次爆炸，地面就震动一次。每一次爆炸，天空就亮一次。

    巨树在哀鸣。

    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有声音从它体内传出来——一种低沉的、震撼灵魂的嘶鸣，像无数只虫族同时在惨叫，像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哭泣。那种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，钻进骨头里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师砚他们缩在墙角，双手捂住耳朵，紧紧闭上眼睛。但那光芒太亮了，透过眼皮都能看见一片血红。那声音太大了，捂住了耳朵还能听见，还能感觉到，震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只有几秒，也许有一个世纪——爆炸声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光芒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震动慢慢平息。

    他们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，让他们忘记了呼吸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巨树，被炸开了。

    那棵三百米高、遮天蔽日的巨树，树干上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。那个缺口有几十米宽，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冠。缺口中，露出了里面的结构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树木。

    里面是无数通道，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。那些通道有粗有细，有横有竖，交错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迷宫。通道里爬满了虫族，有的已经被炸死，有的还在挣扎。那些还活着的，在通道里疯狂乱窜，像受惊的蚂蚁。

    更深处，有巨大的腔室。

    那些腔室有几十米高，腔室里蠕动着各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半成型的虫族，巨大的肉瘤，还有……

    那些茧。

    那些十米高的巨人茧。

    导弹的爆炸撕开了地下空间，那些茧暴露在火光中。

    有的被直接命中，炸成碎片。那些碎片四处飞溅，有的挂在树枝上，有的落在地上。绿色的体液和破碎的血肉混在一起，里面那些还未完全成型的巨人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就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有的被冲击波掀飞，从茧里滚落出来。那些半成型的巨人摔在地上，有的还在动，有的已经不动了。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，无数痛苦的人脸在皮肤上疯狂嘶吼，那些嘴一张一合，却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至少一半的茧，没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二十几个，也都被炸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们醒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一个站起来的巨人，浑身是血。

    不，那不是血，是那种绿色的、发着荧光的体液。它从破裂的茧里爬出来，身体摇摇晃晃，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。它的四肢乱颤，它的身体发抖，它每动一下，就有绿色的体液从伤口里涌出来。

    但它的眼睛——

    那双没有瞳孔、只有混沌光芒的眼睛——睁开的那一瞬间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直接砸进灵魂深处的压迫感。像有一座山压在胸口，像有一只手攥住心脏。让人喘不过气，让人站不稳脚。

    它仰天嘶吼。

    那嘶吼不是普通的声音，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精神波动。即使隔着一公里，师砚他们也能感觉到那种疯狂，那种痛苦，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。

    它开始攻击。

    第一个倒霉的，是离它最近的一群搬运甲虫。

    巨人冲过去，巨大的手掌一拍——“啪！”——几只甲虫被拍成肉泥。那些甲虫厚重的甲壳，在巨人手掌下像鸡蛋壳一样碎裂。绿色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从指缝里喷溅出来，溅了它一身。

    它抓起一只，塞进嘴里，咀嚼。

    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
    那些甲虫的甲壳在它嘴里作响，绿色的体液从它嘴角流下来。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