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无表情地咀嚼着，咽下去，然后伸手抓向下一只。

    但其他的虫族也反应过来了。

    飞天螳螂从空中俯冲而下，骨镰砍在巨人身上——噗嗤，噗嗤，留下几道深深的伤口。

    潜伏者从侧面扑来，八条长腿刺进它的身体——噗噗噗，像几根长矛同时刺入。

    搬运甲虫从正面冲锋，用厚重的甲壳撞击它的双腿——砰砰砰，撞得它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巨人的身上瞬间布满了伤口。

    但那些伤口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
    血肉蠕动，新的皮肤从伤口边缘长出，覆盖，愈合。

    而且，从伤口里，开始涌出新的东西。

    无数细小的、长着人脸的血肉团块，从伤口处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那些人脸团块一落地，就开始疯狂蠕动。它们长出细小的手脚，长出扭曲的躯干，变成一个个半米高的小型怪物。

    那些小怪物同样长着痛苦的人脸——有的是老人的脸，皱纹深刻；有的是孩子的脸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；有的是女人的脸，嘴张到最大，无声尖叫。它们脸上的表情每一个都不一样，但每一个都痛苦到极点。

    它们扑向周围的虫族。

    用刚刚长出的牙齿撕咬，用细小却有力的爪子撕扯。它们咬住虫族的肢体，死不松口，一边被虫族甩来甩去，一边拼命往里撕咬，吞噬。

    每吞噬一只虫族，它们就长大一圈。

    一米。

    两米。

    三米。

    它们长成新的、小一号的巨人。

    而那些新生的巨人，同样浑身布满人脸，同样疯狂，同样开始攻击周围的虫族。

    战场上彻底乱了。

    二十几个巨人，数以万计的虫族，在一片废墟中疯狂厮杀。

    有巨人被虫族淹没，撕成碎片。但那些碎片落地后，又变成新的小巨人，继续战斗。

    有虫族聚集起来，围攻一个落单的巨人。但那个巨人突然张开嘴，喷出一道红色的能量光柱。光柱所过之处，一切都被蒸发——虫族、废墟、甚至地面都被烧出深深的沟壑。

    光柱炸开，冲击波把周围的虫族掀飞。

    但那些被掀飞的虫族，还没落地，就被其他巨人抓住，撕碎，吞噬。

    巨人们不仅攻击虫族，也在互相攻击。

    两个巨人扭打在一起，撕咬，撞击，用拳头砸，用牙齿咬。一个被另一个撕下一条手臂，那条手臂落地后，立刻变成一个新的小巨人，然后扑向那个撕下它的巨人。

    吞噬。

    进化。

    变强。

    战场上，有的巨人开始变异。它们的身体上长出更多的肢体，更多的嘴巴，更多的眼睛。它们变得更疯狂，更强大，更不可控。

    也有少数几个巨人，没有攻击虫族。

    它们站在虫族那边，疯狂地攻击那些暴走的巨人。

    但它们数量太少。

    二十几个暴走的巨人，对上几个“叛徒”，加上无数虫族，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。

    血肉横飞，嘶吼震天，能量光柱到处乱射。

    那些光柱所到之处，一切都在爆炸。

    废墟被炸平，虫族被炸碎，巨人也无法幸免。

    整个巨树周围，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师砚他们趴在那座半塌的楼里，透过破碎的窗户，看着远处那场疯狂的战争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动。

    他们就那样趴着，呆呆地看着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只有几分钟，也许有一个世纪——罗威第一个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活下来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每一个字都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但他们都明白。

    他们活下来了。

    那三枚导弹，被神秘的力量扭转了方向。

    那些巨人和虫族，正在疯狂厮杀。

    他们，活下来了。

    阿霞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，很虚弱，但确实是笑。她笑着笑着，眼泪流下来。那眼泪混着脸上的灰，流出一道道黑印。

    小敏抱着她，也开始哭。两个女人抱在一起，哭得像两个疯子。没有声音，只是身体在颤抖，眼泪在流。

    大刘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双手还在，还在动。他还能活着。

    老韩靠着墙，闭着眼睛，嘴里喃喃着什么。也许是祈祷，也许是诅咒，也许只是无意义的音节。他的嘴唇在动，但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小光什么都看不见，但他听到了周围的声音。他听到阿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