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但他的心里，有一团火在烧。

    阿青。

    那个瘦小的、胆小的、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那个本来可以跟着家人安全撤离，却选择跟他们来送死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那个用自己微弱的能力，一次次帮他们躲过虫族追捕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最后时刻，脸上还带着微笑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死了。

    师砚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但他的声音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“记住他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阿青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——”

    “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他们没有时间悲伤。

    因为战场，正在向这边蔓延。

    那些巨人和虫族的厮杀，已经从巨树周围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一头被打飞的巨人砸在他们藏身的楼房旁边——轰隆——整个地面都在震动。它挣扎着爬起来，身上还插着几根断裂的虫族节肢，绿色的体液从伤口涌出。然后它被一群虫族扑倒。那些虫族根本不管周围有什么，只是疯狂地攻击，疯狂地撕咬。

    更糟糕的是，虫族开始注意到他们了。

    几只飞天螳螂被这边的动静吸引，盘旋着靠近。它们的复眼转动，锁定了这栋半塌的楼。那双复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，像两盏探照灯。

    “被发现了！”小敏嘶声喊道。

    师砚当机立断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

    十一人，现在只剩十人。

    十个人冲出楼房，朝相反的方向狂奔。

    身后，那些飞天螳螂俯冲下来——嗖，嗖，嗖——速度快得像三道灰色的闪电。

    师砚没有回头，但他双手向后一挥，一道石墙从地面升起——轰隆——挡住了第一波攻击。骨镰砍在石墙上，留下几道深深的切痕，碎石飞溅。

    但紧接着，更多的虫族涌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往那边！”葛大壮指着一条小巷。

    “穿过那片废墟，有条路能出去！”

    众人转向，冲进小巷。

    身后，虫族的嘶鸣声越来越近。那些声音此起彼伏，像浪潮，像海啸，一波接一波，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罗威跑在最后，匕首飞舞，斩断几只追上来的潜伏者的前肢。那些断肢落在地上，还在抽搐，还在动。

    老周和老韩挡在两侧，金属化的身体上不断被骨镰砍中，溅起一串串火星。叮叮当当，像打铁一样。

    大刘一把抓起一只小型的虫族，狠狠摔在墙上——砰——砸成肉泥。

    阿霞扔出最后一个燃料瓶，火焰在小巷口炸开，暂时挡住了追兵。那些火焰在虫族身上燃烧，发出嗤嗤的声响，焦臭味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小敏和小光被护在中间，拼命奔跑。小光什么都看不见，但他紧紧跟着小敏，一步也不落下。

    老孙侧着耳朵，听声辨位，指引方向。他的耳朵还在流血，但他强忍着，用尽最后一点听力。

    师砚一边跑，一边不断升起岩刺、石墙，用尽一切办法拖延追兵。

    但虫族太多了。

    而且，没了阿青的遮蔽，他们完全暴露在虫族的感知中。

    那些飞天螳螂像疯了一样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    “不行！”罗威喊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跑不过它们！”

    师砚咬牙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走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罗威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们先走。”师砚转过身，面对着涌来的虫族。

    “我来断后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”老周喊道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一个人。”师砚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有人帮忙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那里，一道金色的身影，正在缓缓降落。

    金发贵族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他悬浮在半空中，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，像一面燃烧的旗帜。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，那光芒像刀，像剑，像能刺穿一切的利刃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式长袍，立领，长摆，金色的扣子。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展开的旗帜。

    周身环绕着无形的风。那些风在他身边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，气流扭曲了光线，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而诡异。那些漩涡在旋转，在翻涌，在他身边形成一层层透明的屏障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那些涌来的虫族，随手一挥。

    数十道风刃呼啸而出。

    那些风刃是青色的，有一米长，呈月牙形。它们在空中旋转，发出尖锐的啸音，像无数只鸟同时鸣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