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的怪物，跟谁都在打。它们没有目标，没有目的，只有疯狂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打了一天一夜，打了两天两夜。嘶鸣声，咆哮声，撕裂声，日夜不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战场的边缘，正在往基地这边扩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按现在的速度，”侦察兵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嘴唇在抖，下巴在抖，“最多五天，它们就会打到基地外围。五天后，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墙上那张地图被钉在那里，用四个图钉压着四角。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——城区，郊区，几个据点。那些红圈离基地越来越近，最近的一个，只有一指宽的距离。有人用铅笔在基地旁边画了一个问号，大大的，歪歪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看着地图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墙上明亮的应急蜡烛，发出的轻微嘶嘶声——嘶，嘶，嘶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转过身。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罗威靠在墙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抱着胳膊，一动不动。葛大壮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几个军官面面相觑，有人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师砚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青原市，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离这里多远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看着他：“两百多公里。顺利的话，走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看向那张地图。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们那边，还能收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也看着那张地图。上面标注着基地周边的地形——山路弯弯曲曲的，河谷宽宽的，废弃的公路断断续续的。那些路他走过，从青原市一路走到这里，走了将近一个月。那时候他一个人，现在要带几千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粮食呢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苦笑了一下。嘴角往上扯，扯出一个弧度，但眼睛里没笑。“盘点过了。按两千五百人算，能撑二十天。省着点，能撑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药品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半个月。最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说：“路上省着吃，到了青原市就有粮。那边存粮够撑一阵子。药品……路上可以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看了一会儿那张地图。看着那些红圈，看着那个问号，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路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，对着所有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。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通知下去，基地进入紧急状态。所有能动的，全部准备撤离。能带的物资全部打包，带不走的——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人、孩子、伤员先走。青壮年编队和部队士兵，负责护卫和搬运，觉醒者分散到各队，负责警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师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熟悉路，你来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转向其他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你们一天时间。明天天黑之前，所有人、所有物资，都要准备好。后天凌晨，出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在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师砚又去了广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冯的石像还立在那里，灰白色的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石像前面还放了几朵野花——不知道是谁放的。野花已经蔫了，花瓣耷拉着，皱皱的，但颜色还在——黄的，白的，紫的，在月光下还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在石像前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那张凝固的脸。泪痕，一道一道的。愧疚，拧在一起的眉头。还有那个没说出口的请求，张着的嘴。在月光下，那些表情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活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