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照在阿霞身上。橘红色的光，暖暖的，但照在她身上，却显得格外冷清。她缩成一团，小小的一团，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没有声音，只有肩膀在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在她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坐了多久？不知道。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，光更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阿霞的声音从膝盖里闷闷地传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，我应该拉住她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就在我旁边，那些人冲过来，我……我没拉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霞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废墟。眼睛红红的，肿得不像样子，肿成两条缝。脸上全是泪痕，一道一道的，干了，又被新的泪打湿。夕阳照在她脸上，照出那些泪痕，亮晶晶的，一道一道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是我带来的。她跟我说，姐，我跟着你。我说好，跟着我，我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结果是我……是我没护住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知道老周死之前做了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霞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说：“他用身体挡子弹。挡了十九枪。不是他不怕死，是他身后有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刘也是。他被人一拳一拳砸死，还在喊‘冲进去’。他喊的不是他自己，是让我们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阿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敏也是。她被拖走的时候，还在看你。不是怪你，是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霞的眼泪流下来。没有声音，只是流下来。一滴，一滴，砸在地上。地是黑的，眼泪落在上面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站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死了，我们活着。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命大，是因为他们想让我们活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她，就好好活着。替她活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霞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第二天早上，她出现在食堂里。端着一碗稀粥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。粥很稀，她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往下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罗威坐在她对面，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安静地喝着粥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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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五天，侦察兵回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带回的消息，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侦察兵姓王，三十来岁，脸晒得黑红，嘴唇干裂。他站在门口，喘着气，胸口起伏。等气顺了，才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区的虫族，彻底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棵巨树被炸碎之后，留下的残骸开始腐烂。腐烂的汁液流得到处都是——从树干里渗出来，从树根里冒出来，从那些碎块里淌出来。那些汁液有剧毒，绿黑色的，黏稠稠的，散发着恶臭。碰到的东西都会变成怪物——动物碰到，变成怪物；植物碰到，变成怪物；就连泥土和石头，也在那些汁液里慢慢蠕动，蠕动着长出眼睛和触须。眼睛小小的，红红的；触须细细的，一伸一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，那些没死的巨人——大概十几个——从废墟里爬出来。它们浑身是伤，有的缺胳膊，有的少腿，有的脑袋缺了一半。但它们还活着，还在动。它们没有族群分工，没有指挥，只有疯狂的本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们看到什么就撕什么。虫族，野兽，废墟，尸体，同类。撕碎，撕烂，撕成碎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且它们会吞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掉虫族，它们身上就会长出虫族的器官——翅膀从背上钻出来，镰刀从肋下长出来，复眼从额头冒出来。吃掉同类，它们就会分裂出更多的小巨人。那些小巨人比原来的小，但数量更多，也更疯狂。它们长得像原来的巨人，但更畸形，更多肢体，更多眼睛。眼睛长在肩膀上，长在肚子上，长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，整个城区已经变成了战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巨人和巨人在打，巨人和虫族在打，虫族和虫族在打。那些从腐烂汁液里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