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炸开几个血洞，血从洞里喷出来，溅在地上，溅在草上。他瞪着眼，嘴里还在动，但已经发不出声音。他往后倒，倒下去，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天空。脸上的表情凝固在“为什么”上——眉头皱着，嘴张着，眼神迷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孟转身想跑。刚迈出一步，子弹就追上了他。他扑倒在地，脸朝下栽下去。手指在地上抓了几下，指甲里塞满了泥土，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。他的嘴还张着，像是要喊什么，但喊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五没跑。他捂着伤口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子弹打在他身上，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，像风中的稻草人。然后慢慢跪下去，膝盖先着地，砰的一声。然后脸朝下栽在地上，栽下去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枪声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硝烟慢慢散开，一股一股的，飘向天空。空地上弥漫着火药味，呛得人咳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空地上，躺着三具尸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副官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。铁牛的眼睛还睁着，瞪得很大，瞪着天空。老孟的脸埋在土里，手指还蜷着，像抓着什么。小五趴着，背上的衣服全是弹孔，血从弹孔里渗出来，把衣服染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，对那些士兵说：“埋了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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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葬礼之后第三天，基地里开始流传一些消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说，那三个人是被人从监狱里提走的。说是旅长要见他们，他们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。走的时候，脸上还带着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说，他们被带到空地上，等着的不是旅长，而是二十多个端枪的士兵。那些士兵从废料堆后面站起来的时候，枪口全对着他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说，他们死的时候，眼睛瞪得特别大。尤其是铁牛，临死还在喃喃着什么。嘴唇在动，但没声音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人说，老孟死的时候，手在地上抓了好几下，抓得指甲都断了。指甲盖翻起来，血糊糊的，还在地上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，正在练汐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沉默了几秒。手上的石材还带着余温，温温的，上面刻着一道刚完成的纹路，细细的，亮亮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罗威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旅长做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罗威皱了皱眉：“那几个人……就这么死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想了想，说：“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罗威没再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继续刻他的汐纹。刀尖划过石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脑子里，闪过那三个人的脸。火系的老孟，瘦削，眼窝深陷。力量型的铁牛，魁梧，眼神发愣。速度型的小五，精瘦，跑起来像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杀了老周。杀了大刘。杀了小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的手在石板上顿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继续刻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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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旅长这几天很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每天早起，去食堂跟士兵一起吃早饭。端着同样的搪瓷碗，碗上磕了好几个豁口，露出里面黑色的铁。喝着同样的稀粥，粥稀得能照见人影，能数清碗底有几粒米。坐在同样的条凳上，条凳嘎吱嘎吱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跟他说话，他就听。听他们说什么，听他们抱怨什么，听他们需要什么。没人跟他说话，他就安静地喝粥。喝得很慢，一口，一口，一口，像是在品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一次，一个年轻士兵端着碗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旅长，那三个人……可惜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镇山没抬头。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，说：“喝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士兵就不再言语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还去平民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次去的时候，好多人躲着他。他一走近，人就往后退，往帐篷里缩，往别人身后藏。有人的眼神是恨的——从帐篷缝里往外瞪，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有人的眼神是怕的——躲闪着，不敢对视，看一眼就移开。有人的眼神是空的——看着他，但什么都没看，像看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帐篷之间走过，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