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，纹丝不动。大脑袋歪着，长胳膊垂着，粗一条细一条的腿就那么伸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她揉了揉眼睛，“可能是我眼花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重新端详那个丑土人。越看越好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脑袋也太大了吧？还有这手，怎么一长一短？这个是腿吗？怎么三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那是胳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几个小人也探头看。弥豆子从背包里探出半个身子，盯着那土人，笑得捂着肚子，竹筒差点掉下来。皮皮笑得尾巴乱摇，摇得像风扇，连初初都把挡嘴的手放下了一点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得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擦着眼角站起来，“我不是笑你……就是……它太丑了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那个丑土人翻来覆去地看。又感觉到那种轻微的颤动——很轻，像心跳，又像错觉。从手心传上来，一下，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多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把丑土人塞进背包，和那几个小人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初初好奇地凑过来看，拍了拍丑土人的大脑袋。那土人歪了歪，像是要倒，初初赶紧扶住它。皮皮也凑过来，尾巴一摇一摇，好像在打招呼。祢豆子从后面探出头，用小手轻轻碰了碰土人的长胳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着那几个小人围着丑土人转，忽然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抬头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我第一次收到别人做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昨天在那个废墟，那个石碑上的字……你真的只认识一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其他字呢？就完全不认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能感觉到一点……但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挠挠头，那缕头发被她挠得更翘了：“那怎么办？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回答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她说的没错。得弄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大概半小时，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指着前面那片灌木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气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：“那边……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侧耳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沙沙。沙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轻，但很碎。像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。不是一只，是很多只。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分不清远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她拉到身后，蹲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藏在一丛巨大的紫色叶片后面。叶片很大，能把人整个遮住。但透过叶片的缝隙，能看见外面的情况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沙沙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几只东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一只，是一群。大的半米长，小的只有巴掌大。六条腿，细细的，交替移动。背上有一层薄薄的甲壳，半透明的，能看见下面隐隐的纹路。三角形的头，两只复眼在灰紫色的光里闪着红光，像两粒小红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们在灌木丛边缘停下来，低着头啃什么东西。他看不见它们在啃什么，只能听见那种细碎的咀嚼声，咔嚓，咔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凑到他耳边，气声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摇头。不知道。也不重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重要的是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那群东西里有几只抬起头，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几只东西盯了几秒。复眼转了转，从左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