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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翻过这座山,还有一座。”
她哀嚎一声。声音拖得很长,像哭。
他走回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忽然说:“师砚,你说……我们能回去吗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她盯着他。眼睛红红的,肿得像个核桃。但很亮。那种亮不是光,是别的东西。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说“不知道”。
以前他说“先活下来再说”。说“不知道”,是第一次。
她低下头,揪着那缕翘起的头发。揪了又揪,揪了又揪。那缕头发被她揪得快掉下来。
那几个小人挤过来。初初拍拍她的手,小手落在她手背上。皮皮用尾巴蹭她的脸,尾巴尖蹭得她痒痒的。祢豆子把自己的竹筒递给她——里面还有一点水,晃晃悠悠的。
她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水从喉咙里滑下去,凉的。
然后笑了。
虎牙露出来。嘴角往上翘。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好啦好啦,本座没事……”
他看着她的样子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她爬起来,跟在他后面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说:“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刚才谢谢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她看见他脚步慢了一点。
---
第二座山比第一座难走。
山坡陡,到处都是碎石。踩上去,碎石往下滚,咯啦咯啦响。她得用手抓着旁边的草才能稳住身子。草叶划破手心,疼。
他们没能在天黑前翻过去。
天越来越暗。灰紫色的光变成深紫,变成黑紫,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。只有远处那脉动的光在闪,一下,一下,一下,像指路的灯。
只能在半山腰找个地方过夜。
一处岩缝。不大,刚好容两个人挤进去。岩缝后面是山壁,前面是几块大石头挡着,勉强能挡风。
夜里很冷。
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干冷,是湿的,黏的,往骨头缝里钻。她把背包抱在怀里,几个小人挤在中间。初初缩在她怀里,皮皮趴在她腿上,祢豆子靠在她肩上。皮皮的尾巴一亮一亮的,像一盏快没电的小灯。那光很弱,照不了多远,但看着心里暖一点。
师砚坐在岩缝口,背对着她,盯着外面。
他坐着,一动不动。像一块石头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。肩膀上的伤包着布条,布条被血洇透了,黑红黑红的。他坐得很直,但能看出来他在忍着疼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他拼命挡在她前面的样子。那东西扑过来,他把她推开,自己滚开。刀锋擦着他肩膀划过,血溅出来。他半跪在地上,回头看她那一眼。
“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他没回答。
她等了一会儿。没等到答案。
但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。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“先活下来再说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人……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。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但她看见他的肩膀,好像动了一下。
远处,那脉动的光还在闪。
一下,一下,一下。
她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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