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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来回回,反反复复。
她缩在师砚旁边,听着那哭声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拧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
“那孩子……会不会把虫子引来?”
他没说话。
但她看见他盯着外面。眼睛一动不动。手按在地上,掌心贴着泥土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已经来了。”
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远处传来嘶鸣声。
不是一只,是一群。那声音此起彼伏,有的尖,有的粗,有的近,有的远。像在互相呼应,像在传递信号。
整个村子瞬间炸了。
喊声,哭声,脚步声,乱成一团。她从那道裂缝往外看——看见那三个男人从屋里冲出来,连滚带爬往外跑。那个腿伤的跑得慢,落在后面,一瘸一拐,拼命往前赶。
他的同伴没有回头。跑得更快了。
“师砚——”
他一把抓起她,往外冲。
手很用力,攥得她手腕生疼。她被他拽着跑,脚底打滑,碎石乱滚。身后传来嘶鸣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一个反应最慢出来的的男人被一只虫人扑倒。那东西压在他身上,嘴张开,一口咬下去。他喊了一声,很短,刚出口就断了。
他的同伴没有回头。已经跑远了。
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叫出来。手按在嘴上,按得死死的。
“别回头!”他吼。
她被拽着跑,跑进一片矮树林。树枝抽在脸上,疼。她顾不上疼,只是拼命跑,跑,跑。
身后的嘶鸣声渐渐远了。
---
天亮后,他们回去看。
村子已经烧了。
那间破屋塌了,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。木梁还在冒烟,黑烟一股一股往上飘。墙倒了,碎成一地的土块。地上躺着几具尸体——
虫人不见了。
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妻不见了。另外三个男人也不见了。
活着的人,都跑了。
她站在废墟前,腿发软。
软得像站不住。膝盖一弯,蹲下来,干呕。
呕。呕。呕。
没吐出东西。胃里翻江倒海,一阵一阵往上顶。但什么也没有。只有酸水,从喉咙里涌上来,又咽回去。
那几个小人围着她。初初拍她的背,小手一下一下拍着。皮皮用尾巴蹭她的脸,尾巴尖的黄光一闪一闪。祢豆子把自己的竹筒递给她,手举得高高的。
她抱着它们,忽然哭了。
眼泪涌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肩膀一抖一抖的,哭得没有声音。
师砚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她哭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,擦掉眼泪。用袖子抹了抹脸,袖子湿了一片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她跟在他后面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问:“他们……还会这样吗?”
他没回答。
但她知道答案。
在这个世界,活着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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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了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片山丘。
她累得走不动了。腿像灌了铅,每抬一步都费劲。她瘫在一块石头上,喘气。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。
那几个小人也瘫在她旁边。初初趴在她腿上,竹筒歪在一边。皮皮的尾巴都暗了,只剩一点点光,若有若无。祢豆子靠在初初身上,眼睛半闭着。
师砚站在高处,往东边看。
“还有多远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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