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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皱着,手指在泥土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有人。”他低声说。声音压得很低,像气声,“三拨。”
“三拨?”
“两拨在前面的屋子里,一拨在后面。都在躲着。”
她紧张起来。攥紧背包带子,攥得指关节发白。
他站起来,带着她绕到村后。
绕过去的时候,她看见了那些脚印延伸的方向。有的往左,有的往右,有的消失在那些破屋后面。
他们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——四面墙还在,屋顶塌了一半,但勉强能遮风。墙上有裂缝,能看见外面。屋顶的茅草耷拉着,像老人的头发。
“今晚住这儿。”
她看着那间破屋。又看看他苍白的脸。灰紫色的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窝下面的青黑,和嘴唇上的裂口。
“你伤还没好,能行吗?”
他没回答。只是走进屋,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。后背靠着墙,眼睛盯着门口。
她跟进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几个小人从背包里爬出来,缩在她怀里。初初抱着竹筒,皮皮尾巴一亮一暗,祢豆子用手挡着嘴。
天越来越黑。
灰紫色的光暗下去,像有人把灯拧小了。远处那脉动的光变得明显起来,一闪一闪的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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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透之后,另外两拨人也摸进来了。
她缩在墙角,从破墙的缝隙往外看。
第一拨是三个男人。
穿着破烂的衣裳,衣裳上全是洞,有的补过,有的没补。背着干瘪的包袱,包袱瘪得像空的。其中一个腿上有伤,一瘸一拐,每走一步都吸一口气。另外两个架着他,一边一个,扶着他走。
他们往村里走了几步,看见其他屋里有光——是火光,从另一间屋的缝隙里透出来,黄黄的,一跳一跳。
他们犹豫了一下。停下来,互相看了看。然后选了离那光最远的屋子,钻进去。
第二拨是五个人。
有男有女。其中有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,孩子一直在哭。哭声细细的,哇哇哇,在这静得可怕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们更谨慎。站在村口看了很久,很久。眼睛在黑暗里扫来扫去,从这间屋看到那间屋,从那些脚印看到那些破墙。
然后才慢慢往里走。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试探。
他们选了离两边都远的屋子——就是他们旁边那间。
她缩回头,心跳得厉害。咚,咚,咚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师砚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也是去渊城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一起走?人多了不是更安全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。但里面有东西。
“食物呢?水呢?遇到危险,谁挡在前面?”
她愣住了。
他不再说话。
但她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不想一起走。是不敢。陌生人之间,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?在这个地方,最可怕的往往不是虫子。
她想起那具骸骨,想起那块木牌。
也许那个人,就是信错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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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孩子又哭了。
哭声在夜里传得很远。哇哇哇,撕心裂肺的。一声接一声,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隔壁屋里传来女人的哄声。压着嗓子,带着哭腔。嘘,嘘,别哭了,乖,别哭了。声音又轻又急,像怕惊动什么。
孩子的哭声小了。变成抽泣,一抽一抽的。
然后又大起来。又变成哇哇哇。
然后又小了。又变成抽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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