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师砚没回答。

    林鹿溪看了他一眼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：“我们……也是逃命的。”

    阿九盯着她背包里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小人。初初从背包边缘探出头，正好和他对视，又缩回去。皮皮的尾巴一闪一闪，从缝隙里透出黄光。祢豆子只露出眼睛，转来转去。

    阿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些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朋友。”林鹿溪把背包抱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阿九没再问。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师砚看了林鹿溪一眼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揪着那缕翘起的头发。揪了又揪，揪了又揪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然后他们转身往前走。

    三个杂役也站起来。阿七被阿九和阿六架着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。阿六的脸色还是很差，走路都在晃，但咬着牙坚持。

    林鹿溪看着他们，忽然问：“不一起走吗？”

    师砚没回答。

    但她看见他盯着那些人的背影。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一起走一段。”

    阿六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警惕，有疑惑，还有一点别的东西。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七个人，零零散散地往前走着。

    那对夫妻在最前面，走得很快，像要甩掉什么。三个杂役在中间，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挪。师砚和林鹿溪在后面，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脚步声。咯吱，咯吱，咯吱。

    但林鹿溪忽然觉得，这样走着，比昨天一个人走踏实一点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，孩子又哭了。

    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得很远。哇哇哇，撕心裂肺的。一声接一声，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
    女人怎么哄都哄不好。嘘，嘘，乖，不哭。急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在眼眶里打转。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攥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，指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林鹿溪想过去看看。刚迈出一步，被师砚拉住手臂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远处的灌木丛在动。

    不是风吹的那种动。是有东西在里面穿行，速度很快。枝条往两边倒，弹回去，又倒下去。从左边到右边，从右边到左边。

    孩子还在哭。

    那哭声像一根线，把所有人的心都吊起来。

    灌木丛的动静停了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一道黑影从里面冲出来。

    速度快得惊人。几乎看不清形状，只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掠过地面，直扑那对夫妻。

    半人高，六条腿。背上有两片半透明的甲壳，在灰紫色的光里闪着幽光。三角形的头上两只复眼，通红通红的，像两盏红灯。

    “跑！”男人大吼，拉着女人就往后退。

    但女人抱着孩子，跑不动。脚底打滑，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那东西已经冲到面前——

    阿六脸色一变：“是紫蝗！快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，阿七已经动了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一瘸一拐地挡在前面。从腰间扯下那个破铜铃，猛地摇响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刺耳的声音像锥子扎进耳膜。又尖又细，在空气里震颤。

    那紫蝗的动作顿了顿。复眼里的红光闪了闪，像被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阿九咬破手指。血滴在那把生锈的断刃上。断刃微微发光，从锈迹下面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。他冲上去，一刀砍在紫蝗的腿上。

    砍进去了。但只砍进去一寸。

    刀卡在腿里，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紫蝗吃痛，嘶鸣一声。那声音又尖又长，像金属划在玻璃上。它甩开他，六条腿猛地一蹬。

    阿九被甩飞。撞在树上，砰的一声闷响。一口血喷出来，洒在地上。

    阿六脸色惨白。想动，却连站都站不稳。扶着树干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“快跑——”他吼，声音都劈了。

    那对夫妻这才反应过来。男人拉着女人，女人抱着孩子，拼命往后跑。跑得跌跌撞撞，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紫蝗转过头，盯着阿七和阿九。

    复眼里的红光更亮了。像两团火，在眼眶里烧。

    阿七握着铜铃的手在抖。但他没退。站在那里，挡在紫蝗面前。

    “来啊……”他喃喃着，声音很轻，像说给自己听的，“老子反正也活够了……”

    紫蝗扑过来。

    六条腿同时蹬地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。嘴张开，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牙齿——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
    师砚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