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师匠盯着场中的战斗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那些岩刺的升起方式，那些土墙的防御角度，那些剑气的轨迹……他默默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：那个用岩刺的修士，每次发动攻击前都要掐诀，虽然快，但确实有时间间隔。

    而他自己的异能……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他可以不用掐诀。

    只要手按在地上，或者隔空意念一动，土石就会听从召唤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他想起洛萨留给他的那些纹路。

    那些纹路精密复杂，每一道都像用尺子量过。

    而刚才那个修士在虚空中勾画的纹路，看起来更粗犷，更随意，像是从什么活的东西身上拓下来的。

    两种不同的路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不用掐诀这件事，一定是他的优势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从演武场回来，姜逸一路叽叽喳喳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个用剑的，是我朋友，改天介绍你们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他叫周远，剑法可厉害了，就是话多，烦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布阵的是秦明，坤舆门的，人挺好的，就是有点呆，上次我找他借阵法书，他让我背了三天口诀才借给我。”

    林鹿溪听着，忍不住问：“你也会这些吗？”

    姜逸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挠挠头：“我？我懒得练。”

    他嘿嘿笑了一声：“反正有我爹在，饿不死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，语气轻松，笑容灿烂。但师砚注意到，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很短，但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林鹿溪没注意到，还在问：“那你平时都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玩啊。”姜逸理所当然地说，“内城这么大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，改天带你们去后山摘灵果，那地方我爹不让去，但我偷偷去过好几次，可甜了。”

    师砚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回到石屋，姜逸走了。

    林鹿溪坐在床边，看着自己的手发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师砚问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是不是不适合修炼？”

    师砚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个功法，我怎么都感应不到。”她低下头，揪住那缕翘起的头发，揪了又揪，“姜磐说我的天赋在异能，可是……异能也算吗？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鹿溪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二次说“不知道”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。虎牙露出来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。”

    师砚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里，林鹿溪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坐在床边，把初初、皮皮、豆豆放在桌上，盯着它们看。

    它们也盯着她看。

    她试着用意念让初初“飞起来转一圈”。

    初初愣了一下，然后真的飞起来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让皮皮“把尾巴弄亮点”。皮皮的尾巴更亮了。

    她让豆豆“走过来”。豆豆站起来，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：如果我把那个功法路线，想象成给它们下指令呢？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想象体内有一条路。从肚子那里开始，往上走，穿过胸口，走到头顶，再绕回来。

    就像给初初指路一样。往这儿走，对，继续，拐弯……

    一开始，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她不放弃。一遍一遍地试。不知道试了多少遍，忽然——

    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轻，像小鱼在水里翻了个身，又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一丝涟漪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睛，心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初初凑过来，好奇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皮皮的尾巴闪了闪。

    豆豆把自己的竹筒递过来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几个小人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师砚也在修炼。

    他坐在窗边，闭上眼睛，引导能量一圈一圈地走。

    胸口旧伤的地方越来越热，热得发烫，但不难受。

    他想起白天在演武场看到的那些战斗。

    那些岩刺，那些土墙，那些法术……

    如果自己也能做到那样，是不是就能更快恢复，更强？

    他又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能量在体内流动，很慢，但很稳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林鹿溪终于累了，倒在床上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