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苗肩膀上飞回来，落在她头顶，帮她把那缕翘起的头发往下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有再说什么，把草蚱蜢收进口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中午，一支昆吾铁城的商队在集市停留。三辆大车，车上装满了精铁锭，车辙压得很深。赶车的是几个壮汉，腰里别着刀，脸上有疤，眼神凶。领队的是个中年人，脸上也有一道疤，从左眉拉到右嘴角，说话像吵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坐在茶摊上喝茶，跟旁边的人聊天。声音很大，整个集市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天打仗，死了好几百人。”他灌了一口茶，“虫人跟疯了一样，见人就杀。前几天又攻了一个村子，男女老少，一个没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昆吾铁城那边呢？”茶摊老板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能怎样？打呗。城主说了，死也要死在城墙上。”他把茶碗重重地放在桌上，“这破地方倒是太平。你们偷着乐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在旁边听着，手里的菜忘了放下。她想起师砚说过，这个世界有五座城。中岳旧都算是太平的，其他地方……不太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了师砚一眼。他站在摊位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青菜，好像在检查新鲜程度。但他的耳朵竖着，听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领队又灌了一碗茶，从怀里摸出一把铁券拍在桌上。铁券是一寸长的小铁片，上面烙着日期和编号。茶摊老板数了数，收了五张，从匣子里找出几张更小的铁券递回去。领队接过来，揣进怀里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了。这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。”他带着人走了，大车吱吱呀呀地碾过石板路，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茶摊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啐了一口。“狂什么狂。”他把那五张铁券收进钱匣子最底层，跟灰石分开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把手里那把青菜放下。她突然觉得不太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，孙婶回来了。她看到摊位收拾得整整齐齐，菜卖了一半，钱匣子里的灰石多了不少，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姑娘，真是个宝贝！”她拉着林鹿溪的手，翻来覆去地看，“以后天天来帮我，我给你开工钱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不好意思地笑。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闲着没事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孙婶从钱匣子里拿出几块灰石，塞到她手里，又转身从摊位上拿了两个烤饼，用油纸包好。“这个也拿着，回去跟你那口子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的脸一下子红了。“不是、他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婶笑了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行了行了，快回去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抱着烤饼，去找师砚。他站在摊位外面，手里还拿着那把青菜。她这才发现，那把青菜他拿了一下午，一直没放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干嘛一直拿着那个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菜，放回摊位上。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了，笑得特别开心。拉着师砚坐在街角，一人一个烤饼。烤饼是粗面做的，硬邦邦的，咬一口要嚼半天。但里面有葱花，咸咸的，香香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吃得很开心，嘴角沾着饼渣。初初从她怀里探出头，咬了一小口，然后皱起脸——太硬了，咬不动。它把饼渣吐出来，用小手擦擦嘴，一脸嫌弃。

    

    皮皮用尾巴照了照饼，然后摇摇头，表示没兴趣。它跳下林鹿溪的肩膀，在街角转了一圈，找到一只小虫子，追着玩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豆豆抱着自己的竹筒，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把竹筒递到林鹿溪嘴边，像是在说“喝口水，别噎着”。林鹿溪低头喝了一口，摸摸豆豆的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鹿溪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坐在旁边，慢慢地嚼着烤饼。他没有说话，但林鹿溪注意到，他吃得很慢，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吃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比我们世界的烧饼好吃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，但很快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了，继续啃饼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两个影子挨在一起，像两个并排坐着的小山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阿苗追上来。她跑得气喘吁吁，脸通红，手里攥着一只草蚱蜢。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