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缩在后头的贾东旭这才顶着一对乌青的眼眶走上前，冲着儿子吼：“棒梗！起来！再闹看我不抽你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！我就要吃他家的肉！你快去给我弄来！”

    棒梗滚得更起劲了，身下那片地倒是被他蹭得格外干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无法，只得挪步走到游廊前，仰起脸，声音放得又软又绵：“立东兄弟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住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，“秦淮茹，咱们不熟，别这么叫，我听着膈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萱抬起头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觉地望向秦淮茹。

    孩子本能地觉出，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的女人，身上透着股让她不安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带着几分恳求：“能不能先匀些肉给我们？棒梗那孩子正闹得厉害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眉眼间的脆弱让傻柱心头一紧，几乎要脱口答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吃肉的孩子可不止一家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语气平淡，手里的动作却没停，“我顾得上那么多？对了，你之前从我母亲那儿陆陆续续借的钱，也该还了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前后加起来六十多块，零头抹了，给六十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早些年秦淮茹没少找刘家老太太借钱，每回都是红着眼眶诉苦。

    老太太心软，钱是借了，却坚持让她写了欠条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零碎吃食，倒从未计较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眼睛睁大了，像是没听清：“你……你跟我要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话说的，”

    刘立东将掰开的窝头碎块撒进汤里，“欠债还钱，不是天经地义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借来的钱，凭什么要还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猛地从旁边窜出来，尖着嗓子喊道，“那可是跟你娘借的，跟你有什么相干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相干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抬眼扫了她一下，“那成，明天我去派出所一趟，让公家来说说相干不相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易中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，这事儿还没完。

    他一直想把这座院子拢成一片和气的景象——当然，前提是所有人都得顺着他的意思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动不动就要报官，先前那些勉强压下去的旧账，若真被翻出来，哪一桩不是烂摊子？

    “等等，都别急！”

    易中海赶忙站出来，“院里的事，咱们院里解决，我来给你们说和说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啊，”

    刘立东咬了一口鹧鸪肉，慢条斯理道，“只要把欠的钱还上，这事就算了结。

    不然，咱们还是派出所里聊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旦报了警，咱们院今年的‘先进’就别想了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板起脸，语气加重，“这关系到每家每户的福利，你不会真想和全院人作对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嗤笑一声：“易师傅，您这大帽子是一顶接一顶啊。

    为了个‘先进’的名头，就打算把是非黑白都捂在院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这是在妨碍公事处理吧？怎么，还想一手遮天不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后背一凉，心里那套惯用的道德劝说此刻全然失效，反而被对方一句“妨碍公事”

    顶了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不，我哪敢……”

    他慌忙摆手，“绝不是那个意思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”

    刘立东声音冷了下去，“要是真因为这事评不上先进，那也该由挑事的人负责。

    是贾家欠钱不还，一切后果，自然该他们担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……小东西，我们偏不还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一边跺脚一边嚷，话到嘴边又急忙改了口，脸上昨日的巴掌印似乎还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蹦跳着往前凑，离刘立东只剩几步远。

    刘立东瞥见她脚边有颗圆溜溜的小石子，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就在贾张氏又一次跳起落下的瞬间，那石子悄无声息地滚到了她脚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砰——啪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四仰八叉摔在地上，震得尘土都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身子骨倒是硬朗，不过懵了片刻，她便杀猪似的嚎开了：

    “哎哟喂——疼死我了，疼死我了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