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面还得刮层白灰，至于厨房那两口烧柴的旧灶，也得拆了重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瓦匠们叮叮当当忙活着，刘立东已在外头空地上架起了简易灶台。

    他从屋里拎出那口厚重铁锅，用几块青砖支稳当，添水加柴，将洗净的猪头咕咚一声沉入锅中。

    早先备好的八角、桂皮等香料裹在纱布包里投了进去，姜块葱段也随之在滚汤里浮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先前在饭店买馒头时，刘立东掏钱倒没觉得什么，只是粮票递出去那刻，心头还是紧了一下——这玩意儿按人头定量，想多弄些只得另找门路多花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到十一点，锅里便飘出阵阵卤香。

    刘立东掀开木盖，蒸汽腾起，他将猪舌、猪耳和肥肠也一一放进汤中继续焖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就坐在自家门槛上，身子朝外探着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冒热气的铁锅。

    她目光里透着一股子饿急了的狠劲儿，若不是早先在刘立东这儿吃过亏，只怕此刻早已扑上来撕扯闹腾着要肉吃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午时分，刘立东用铁钩将猪头捞起，搁进旁边备好的大木盆里。

    猪舌猪耳和肥肠则另盛在一个陶土盆中。

    边上煤炉上熬着的小米粥也已咕嘟作响，米香混着肉香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胡师傅，喊大伙儿歇歇，吃饭了！”

    刘立东朝屋里招呼一声。

    他利落地拆下猪头骨，将两只猪鼻切下，单独盛在陶盆里端进堂屋。

    剩下的肉切成厚片，招呼瓦匠们用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同志，这……这也太破费了！”

    老胡带着四个伙计围过来，看见筐里雪白的馒头和盆中油亮的肉，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激动神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山里打的野猪，不花钱。

    馒头一人只能分三个，多了我也没法子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摆摆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还煮了锅稠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了够了，这已经顶好了！”

    老胡连忙接话，声音有些发哽，“不瞒您说，这些馒头我们每人吃一个，剩下的带回家去，让老人娃娃也尝口细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后您再有活计，只管言语一声，我们一定给您干得妥妥帖帖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给每个馒头都夹上满满的肉片，就这样盆里还剩下些瘦的。

    他把这些瘦肉挑着吃了——肥厚的部分实在咽不下去，这副身子虽缺油水，可骨子里总残留着对腻味的抗拒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头偏西时，活计全妥当了。

    老胡领着人把院子收拾得清清爽爽，连碎砖屑都扫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地面浇过水了，晾上三两日就能踩实。”

    临走前，老胡又回头叮嘱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点头应着，心里却暗暗叹口气：还得再忍几天那木桶的尴尬。

    至于去巷子尽头的公厕，他光是想想就迈不开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点二十分，他准时等在了幼儿园门口。

    离放学还有一阵，他不慌不忙地站在槐树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哥，晚上有肉吃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萱坐在自行车前杠上，仰起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咱家是不是有很多肉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好了，回家就开饭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吃肉喽！回家吃肉喽！”

    小萱欢叫起来，小腿在空中轻快地晃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心里蓦地一酸。

    他想起另一个时空里的孩子，吃饭总要大人追着哄着；而眼前的小人儿，只要听说有吃的，眼睛就会发光，仿佛给她一头牛都能高高兴兴地啃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特意绕了路，经过无线电厂门口。

    他购置了一些收音机配件，又添置了电烙铁和焊锡，打算亲手组装一台收音机。

    穿越前的他兴趣颇为驳杂，无线电和木工都是其中所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去五金店选购了全套木工工具。

    自行车后座两侧的帆布袋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载着小萱回到家时，院里上班上学的人已陆续归来。

    闫埠贵照旧守在屏门旁侍弄花草，目光却牢牢粘着每一个进出大门的邻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的车把上挂了个布袋，里头装着时令蔬菜——新上市的蒜薹价格不菲，他称了两斤，又搭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