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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立东语气平淡,眼神却像秤砣般压过去,“借了这么久,总不能忘了吧?”
“这个……那台……”
闫埠贵额头瞬间冒出细汗,舌头打了结。
当初借收音机时左邻右舍都看着,抵赖不得。
那是刘家新买不过半年的东西。
可那收音机早被他带到学校显摆时摔散了架,一堆废铜烂铁只卖了十块钱。
他原本还暗自得意,觉得白捡了个便宜。
“现在就去拿来还我。”
刘立东语气依然平静,“要不咱们去街道办说也行,派出所都省了。
对了,明天我直接去你们学校找领导聊聊也成。”
闫埠贵腿一软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让刘立东闹到学校?那还了得!饭碗保不保得住都难说,处分罚款肯定跑不掉。
“我赔!我赔还不行吗!”
闫埠贵哭丧着脸,声音发颤。
“八十块,再加一张收音机票。”
刘立东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拿。”
闫埠贵垂着头,脚步沉重地往回走。
他刚弄到手的收音机票还没捂热,转眼就要搭上八十块钱——想到这儿,他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剜着疼。
“刘海中,你也别急着走。”
刘立东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另一个缩着脖子想溜的身影,“借走我家五斗橱和大衣柜的事,怎么算?我母亲一个妇道人家,不愿整天跟你们纠缠,步步退让,倒让你们一个个蹬鼻子上脸了——真是好得很!”
刘海中挺着滚圆的肚子,张着嘴半天憋不出话:“那、那我现在就还……”
“畜生都不如!”
刘立东陡然拔高声调,“连衣柜橱柜都敢借,你还有什么不敢伸手的?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眼底烧着火,“要是真活腻了,不如找个清净地方自我了断!”
“你、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?”
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,手指颤巍巍抬起来,“我可是院里的二……”
“找抽是不是?”
刘立东厉声打断他,“你是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普通工人!那调解员的身份算哪门子官?屁都不是!”
刘海中的妻子张桂芬急忙挤上前打圆场:“立东你消消气,借家具不也是常有事嘛……如今小年轻相亲结婚,谁家不互相借几件像样的摆设撑撑场面……”
四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,你家的刘天齐想必早已见过不少姑娘了吧?怎么不见你把东西还回来呢?”
刘立东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莫非这相亲的事,得借一辈子的光不成?”
“麻利些,把那几件家具拾掇干净了送回来!”
话一出口,刘立东才恍然忆起,眼下是六十年代。
连婚床都能开口借用的年头,借走一个五斗橱和一座大衣橱,实在算不得稀奇。
这两样,可都是撑门面的要紧家具。
“刘光天、刘光福,别愣着,赶紧抬过去。”
刘海中脸上的肉随着话音抖了抖。
若非刘立东坐稳了医务室主任的位置,他刘海中是断然不肯将吃到嘴里的家具吐出来的。
易中海绷着脸,像尊门神似的冷冰冰杵在自家门口。
觉察到刘立东投来的视线,他不自觉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。
“瞅什么瞅?我可没沾过你家半点东西!”
易中海这话说得底气十足。
“是吗?”
刘立东不紧不慢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那我家供桌上那一对花瓶,年节下你屋里头说是借去赏玩几日,如今可还在你家摆着呢?”
立在易中海身后的金玉梅往前踏了一步,接过话头:“那对瓶子?早不知丢哪儿去了。
明儿我买一对新的赔你就是。”
金玉梅额上那道深深的皱纹,在她蹙起眉头时显得愈发突兀。
“打得好算盘。”
刘立东冷笑一声,“那可是康熙年间的粉彩,你说买一对来赔?预备花几块钱打发我?信托商店里,一模一样的标价八百块。”
“原物奉还,咱们两清。
否则,我不介意请派出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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