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冬虫夏草、野山参、铁皮石斛，还有阿胶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肯定金贵。

    我去药房问问，看一帖药得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咬咬牙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那你下午去吧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点点头，“等我妈来了再走，我这儿不能离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是真怕死——万一独自待着时出什么状况，那可就全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刘立东已给李怀德拨了电话，告知自己要去医药公司一趟，下午才能回厂，因此得请半天的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科长，不必这么拘谨。

    李怀德在电话那头带着笑意，放心去办你的事，跟护士站打个招呼就行，你要去哪儿，找谁，我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挂上听筒，刘立东将帆布包往肩头一甩，蹬上自行车便冲出了轧钢厂的大门。

    他第一个目的地是娄晓娥的家，那地方，他早在少年时就熟记于心——初中那会儿，娄晓娥曾热情地邀请过不少同学去她家做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栋雅致的小洋楼静静伫立。

    刘立东按下门铃，来应门的竟是娄晓娥本人。

    她正独自坐在花园里，手里拈着一枝玫瑰，漫不经心地扯着花瓣，口中念念有词：“他想我……他不想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想用这古老的方式，占卜一下刘立东的心思。

    最后一瓣落下，恰是“他不想我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的眼圈瞬间红了。”果然……他根本不想我，不然怎么会一次都不主动来找？”

    她心里翻腾着委屈，“每次都是我过去。

    那今晚……我还要不要去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愁肠百结时，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她匆忙擦了擦眼角，走去开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扉洞开，映入眼帘的却是刘立东含笑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立东？怎么是你……快进来！”

    意外之喜让她顿时雀跃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就不进去了，”

    刘立东摇摇头，“我要去趟日报社，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愿意！当然愿意！”

    娄晓娥忙不迭地应道，方才的花瓣占卜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，“你进来稍坐，我换身衣服，很快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用换，你现在这样就很好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赶忙拦下，“时间有点紧，我们得赶紧出发。

    中午我请你吃饭……烤鸭怕是来不及，要不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老莫餐厅吧，我这儿有餐券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接口道，语气急切，“你等我一下，就五分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是五分钟，实则一刻钟后，她才带着些许歉意重新出现。

    她换上了一身列宁装，原先披散的长发也规整地梳成了两条乌黑的辫子——想到是去报社，她特意选了这身更显庄重的打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心满意足地侧坐在自行车后座，手指轻轻攥着刘立东的衣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立东，你去报社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车轮转动中，她柔声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投篇稿子，”

    刘立东迎着风回答，“本来想邮寄，后来觉得亲自走一趟更好。

    正好，也带你出来散散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”

    娄晓娥轻轻靠在他背上，“我一个人在家闷得很，爸妈也不让我随便乱跑了……他们今天出门访友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明天下午四点，正式来拜访二老吧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思忖了一下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呀！”

    娄晓娥脸上飞起红霞，“我在家等你。

    对了，明天把小萱也带来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一定的，明天她休息，正愁没处去呢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笑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一路说笑，不多时便来到了四九城规模最大的那家报社门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卫将两人拦在了院门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年头的机关大院门岗，与日后那种散漫景象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刘立东取出李怀德新发的工作证，轧钢厂医务科科长的头衔在阳光下明晃晃的。

    门卫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，才侧身放行，顺带指了去编辑室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