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大峰夫妇跟着后勤科的人往宿舍区去了，刘立东折返医务室，忽然记起傻柱托付的那桩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敲了敲护士站的台面：“钱护士，听说你有个妹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整理病历的钱护士眼睛倏地亮了：“哎哟，我本还琢磨着哪天介绍你们认识呢！姑娘十八了，模样顶水灵，刚进纺织厂上班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误会了，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连忙摆手，“替朋友打听的，我自己有对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钱护士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，低头继续摆弄那叠病历纸，半晌才轻轻“哦”

    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食堂的何雨柱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抬手蹭了下鼻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食堂？何雨柱？”

    钱护士眉毛扬了起来，“我在那儿吃了几年饭，从没听过这名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傻柱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只得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嗨，你早说傻柱啊！”

    钱护士眼白一翻，话音像刀子似的甩出来，“就他？打我妹妹主意？趁早歇了这心思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人是长得急了点儿，看着像四十出头。”

    她语速又快又脆，“可那副傻愣愣的德性，谁家敢把姑娘往里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模样是糙了些，这我认。

    但也不能因为外号带个‘傻’字，就真当人家缺心眼吧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试图辩解，“他其实挺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？”

    钱护士嗤笑一声，“全厂谁不晓得？帮人养媳妇养孩子，自己亲妹子饿得跟细麻秆似的——这也叫明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一怔：“这事怎么传得这么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是叫人坑了，如今总算醒过神。

    要不，我也不会替他打听。”

    他解释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住吧。”

    钱护士摆手，“别的先不论，单说年纪和长相，那就配不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得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讪讪一笑，“要知道你妹妹才十八，我也不会开这个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刘科长，”

    钱护士忽然转过话头，眼里闪着好奇的光，“您对象是哪位呀？可真福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含糊应了一句，转身往外走，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要去三十米外那片厕所。

    那处茅厕挨着办公区，各科室的人多半往那儿去——办公楼里每层虽有个卫生间，但窄小得很，终究不如那儿方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厕所建得算讲究了：蹲位上方搭了顶棚，雨天不用撑伞。

    不像这年头多数公厕，蹲坑时还得举着伞挡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蹲坑是长长一道水泥台子，前头高约半米，后头深挖至一米左右。

    台面上每隔一尺便铲出一道斜坡，蹲下时正得劲。

    对面靠墙处，露天砌着长长的小便池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刚走到厕所门口，里头就飘出说话声。

    是许大茂在吹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信不信由你，哥们我快娶上千金 ** 了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嗓门里透着得意，“啧啧，那模样，俊得没法说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一听就明白了——许大茂准是听见了他故意放出去的风声，觉得机会来了，这就急吼吼地跟同事显摆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冰冷的念头在刘立东心底划过，像刀锋掠过冰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带着明显嘲弄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：“就凭你许大茂？你这张脸长得跟拉磨的牲口似的，又不过是个刚转正的放映员，人家图你什么？图你脸比别人长一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硬挤出来的狠劲：“你们不信？走着瞧！等我真把娄晓娥娶进门，我当场就跳进这粪坑里滚一圈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面无表情地走进公厕，背对着那聚在一起的六七个人，站在便池前。

    他与许大茂之间隔着大约四米的距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眼角瞥见刘立东的身影，心头没来由地一紧。

    这位可是差点一脚把傻柱送走的狠角色，而他许大茂在傻柱手底下从来只有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