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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到时,时钟的指针刚划过四点十分。
园门口那棵老槐树下,娄晓娥正扶着一辆锃亮的凤凰牌女车,微微弯腰同一个小女孩说着什么。
女孩扎着两根羊角辫,一见他身影便雀跃起来,脆生生地喊道:“哥哥!哥哥来啦!”
“等很久了?”
李立东刹住车,单脚点地。
“才到一会儿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,眼波流转间漾开一抹浅笑,“走吧,再晚天该暗了。”
他将名叫小萱的孩子抱进绑在横梁上的藤编小椅,确认稳妥后,才示意娄晓娥跟上。
这回不去什刹海了,时间紧,只在家附近寻一段河湾。
河水尚清,能看见底下摇曳的水草。
可李立东刚在岸边停稳车,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——闫埠贵竟也在那儿,弓着背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攥着竹钓竿。
看这光景,怕是学校放学前就溜出来了。
河面不宽,水色却透着幽深。
闫埠贵今日运气似乎不错,身边铁皮桶里已有几条银鳞闪烁的鲫鱼。
他正提起一尾巴掌大的小鱼,余光瞥见来人,动作顿住了。
目光先落在娄晓娥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,又滑向自己那辆漆皮剥落的老旧座驾,嘴角微微抽动,像是咬到了什么酸涩的东西。
李立东没多话,从布袋里掏出一大团拌好的饵料,挥手撒向水面。
扑通的落水声让闫埠贵眼皮跳了跳。
日头渐渐西沉。
李立东屏息凝神,暗中催动那股唯有自己知晓的力量。
不到一个钟头,水花翻涌,一尾鳞片泛着淡黄光泽的鳜鱼被提出水面,紧接着又是一条肥硕的花鲢。
两条鱼在桶里摆尾挣扎,溅起细碎的水珠。
闫埠贵看得眼睛发直。
他想不通,怎么这人总能碰上大鱼,连条小杂鱼都不见?那鳜鱼可是稀罕物,肉质细嫩少刺,寻常难得一见。
李立东低头收拾渔具,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有些本事,旁人自然学不去。
正要推车离开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闫埠贵提着钓竿凑近,脸上堆起笑:“这就走啊?今天收获可真……”
话没说完,脚下一滑,只听“哗啦”
一声,人已跌进河里。
岸边近处水浅,只没到胸口。
闫埠贵扑腾着爬上岸,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。
方才放在脚边的铁皮桶早已翻倒,里头那些鲫鱼顺着水流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站在及膝的浅水里,看着空荡荡的河面,半晌才抹了把脸上的水,低声咕哝了一句:“真 ** 晦气。”
刘立东抿嘴压住笑意,和娄晓娥一同蹬车离开。
此处距四合院已近,两人刚在院门下车,后头闫埠贵也赶到了。
院里传来的哭嚎声却让他们都愣在了原地——那声音嘶哑凄厉,几乎破了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闫埠贵愕然道,匆匆往自家去换衣裳。
刘立东牵着娄晓娥走进中院,一眼便瞧见贾家门上贴了白纸——这是丧事。
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哭得背过气去,他立刻明白,贾东旭没了。
他将小萱托给娄晓娥带进屋,这才朝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傻柱招了招手。”柱子,过来。”
他低声道,“说说,怎么闹成这样?”
“贾东旭本不该死的……他那伤明明……”
傻柱到底没忍住,脸上绽开一抹古怪的笑意,像硬挤出来的花。
“和伤口不相干。”
他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腔调,“他是拿脑袋撞了树。
经过嘛,是这样的……”
中午时分,易中海用平板车将贾东旭拉回了院。
贾张氏空甩着手跟在车后,秦淮茹则吃力地提着铁锅和几块煤球——这几样没法往车上搁。
从轧钢厂回院得经过一道长坡,易中海费尽力气把车拽上坡顶,正要喘口气缓缓。
方才上坡时,贾张氏连搭把手推车都不愿。
这会儿下坡了,她倒殷勤起来。
“一大爷,我来拉一段,总不能全让您受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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