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几个值班的开了个短会，便打算去锻工车间找主任——刘海中好像就在一车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要出门，迎面撞上宣传科的张科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科长，您来了！快请进请进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立刻堆起笑容，热情地招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瞧见张科长，他忽然想起一桩事：是该收拾许大茂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麻烦刘科长了，这两天着凉，肚子老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张科长笑着解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事，去我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引着他往里走，“扎两针就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，银针落下不久，张科长便觉着腹中那股拧巴劲儿松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科长，您这手艺真是这个！”

    他竖起大拇指，由衷赞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过奖。

    往后有什么需要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笑着应承，话锋一转，“对了，听说你们科那个许大茂……近来挺闲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该给他找点活儿干干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科长也是个明白人，听出弦外之音，当即笑道：“这好办。

    正好有几个偏远乡里，条件还艰苦，也归我们宣传口负责。

    让许大茂多跑几趟，给老乡送送精神食粮，也算深入基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得对，咱们可不能忘了农民兄弟对城里工人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神色一正，语气严肃，“尤其是那些穷苦地方，更要时刻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这理儿。”

    张科长点头附和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许大茂今天请假了，说是去娄先生家相看……这要是真和娄家成了，那安排他下乡的事儿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接连反问，“凭他那张马脸？他也配跟我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科长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其中的曲折他并不打算深究。

    至于之后要不要让许大茂吃点苦头，那得看许大茂和娄家的事情成没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下午就有好戏看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扬起嘴角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，“他缠着娄晓娥不放，可娄家夫妇似乎还挺中意他。

    我就给他来了招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科长咂咂嘴，觉得这类是非还是少掺和为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论医术，我中医可比西医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忽然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，您那手针灸真是绝了。”

    张科长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，仍诚心实意地称赞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中医讲究望闻问切，我在这上头下过苦功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语气笃定，“所以一眼就瞧出许大茂有病——他生不了孩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把这事儿告诉了小娥，嘿，今天娄先生肯定得带着许大茂去查身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啧啧，今儿他怕是没法来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估计得歇个三五天……不对，照他那性子，多半会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科长听着，嘴巴不自觉地越张越大。

    他没料到刘立东还有这一手，只是这心眼似乎窄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事闹的，够许大茂受的了。”

    张科长丝毫没怀疑刘立东会说谎或看错。

    这种话若非有十成把握，谁敢轻易说出口？

    “下午他要是真回来，你直接当面问他，保准让他当场垮掉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阴恻恻地一笑，“许大茂又不是我的病人，还想抢我的人。

    我揭穿他的病，这不算缺德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，是……”

    张科长背后有些发凉，心里暗暗打定主意，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刘立东——这人实在太记仇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张科长离开，刘立东踱步到了锻工一车间门口。

    车间主任马大海正巧在门外抽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科长，您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
    马大海见他，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马主任，你们车间的刘海中这人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认识他？”

    马大海谨慎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