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墙角，原本怕父亲回来拿他们撒气，见刘海中烂醉如泥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前脚刚跨出刘家门槛，就听见聋老太在屋里唤他。

    老太太晚饭后便径直回了屋，此刻点着盏小灯，影子在窗上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中海，进来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压着嗓子，“今天在杨厂长那儿，你也看见了——他起疑心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小畜生，连您都敢疑，简直不懂长幼尊卑！”

    易中海咬紧牙根，心里也跟着发紧。

    那件事若真被捅破，他也得跟着栽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杨那边还好办，”

    聋老太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，“就怕那小畜生不停拱火……要不，干脆把他做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凛冽的寒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种话，老太太，万万说不得。

    否则后果……”

    易中海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惊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天塌下来，也是我老婆子顶着。

    我还没老糊涂到那份上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的嗓音嘶哑而平直，“不这么办，我就得死在他手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事一旦漏了风，我必死无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抬手摩挲着坚硬的短发茬，沉默了片刻，才低声道：“那我……什么也没听见，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中海啊，这些年，你待我像亲娘一样伺候着。

    临到这把年纪，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么？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，气息微弱得像一缕游丝，“不管结果怎样，我还指望你给我送终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事儿，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……不，你什么也不知。”

    她话锋陡然一转，摆了摆手，“罢了，你回去吧。

    往后，对玉梅好些，她心里的苦楚，你不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您放宽心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应道，“只要您行事周密，不会出岔子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太方才那番言语，分明透着交代后事的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刘立东便忙于接待部里来的重要领导。

    如今他的名号，在系统内已是颇为响亮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科长，你可是咱们部里的一块宝啊。”

    大领导握着他的手，笑容满面，“你写的小说很好，但我更看重的，是你谱的那些歌曲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谦逊地回应，“不过是闲暇时胡乱写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于刘科长做出的突出贡献，部里决定给予表彰和奖励。”

    大领导正色宣布，“奖金不多，两百元，外加一些票证。

    不过，‘全国优秀青年’这个称号，分量还是不轻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心下有些无奈，却也只得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他明白，这便是成名的代价。

    若非借此机会获得一定声望，待到风浪兴起之时，恐怕难以护得身边人周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考虑到你创作歌曲的需要，部里特批了一台录音机给你。”

    大领导最后补充道，“是盒式磁带的，比较方便。

    一会儿你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并未显露出多少激动。

    录音设备在这个年代固然是时髦且稀罕的物事，但对他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来说，眼前这机器的简陋，实在引不起太多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归家时，他自行车后架绑着一个裹在麻袋里的纸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领着小萱已在屋里等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哥，麻袋里是什么好吃的呀？”

    小曦跟进来，仰着脸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吃的？这个可吃不得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是别人送的一台录音机，也没什么好玩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收音机咱们家不是有了嘛，还是哥哥自己做的那台好看。”

    小萱蹦跳着去打开了桌上的收音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也没太在意，只当是又一台收音机，并未听清“录音机”

    三字。

    刘立东将那只纸箱塞进桌子底下，便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迈着迟缓的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