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摇头，有人轻笑，但像闫埠贵这样拎着竿子紧挨着等位置的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桶终于满了。

    刘立东慢条斯理地收竿，闫埠贵几乎是抢着把钩子抛进了方才的窝点。

    刘立东收拾好渔具，却没急着离开，反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水面，心念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条被窝料引来的大青鱼，忽然触到了水下的鱼钩。

    那钩子悄无声息地挂进了它的嘴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嚯！大的！”

    闫埠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鱼影在水面下翻滚，看那轮廓少说也有十五六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围观的人里响起议论声。”老闫，运气可以啊！”

    “青鱼劲儿大，你当心点。”

    “要搭把手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用不着！”

    闫埠贵挺起胸脯，满脸得意，“瞧好了，我自个儿就能弄上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水下的力道猛地传来。

    鱼竿弯成一道惊险的弧，嘎吱作响，却硬是没断。

    闫埠贵先前留了个心眼，换上了结实的线钩，此刻他双手死死攥住竿柄，身子后仰，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就在闫埠贵全身绷紧、使足力气的刹那，他目光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脆响，鱼竿应声而断。

    带着鱼线的那半截迅速没入水中，眨眼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闫埠贵还维持着后仰的姿势，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竿子，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，继而化作一片茫然与肉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阳光斜照，闫埠贵脚下一滑，整个人仰面摔了下去。

    偏巧后脑正磕中一块凸起的硬石，顿时鲜血涌出，浸湿了衣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哟！”

    他捂着脑袋，却先心疼起散落一地的鱼竿和扑腾的鱼，“我的鱼！我的竿子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瞥了一眼，拉上娄晓娥便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两人回到大院时，日头才刚偏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正倚着门框打盹，听见水桶晃荡的声响，眯缝着眼瞧去。

    桶里扑棱棱的声音清晰可闻，显然收获不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良心的短命鬼，钓了这么多也不晓得孝敬长辈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暗骂，“家里都揭不开锅了，也不知道接济点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刘立东瞧见聋老太坐在易家门前的廊檐下，不由眉头一紧，目光里带上了审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家小子，”

    聋老太忽然用拐杖重重杵地，“捞了这些鱼，就没想着分给院里的老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？这规矩谁立的？叫他出来我认认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声音冷淡，“您只说，是谁定的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聋老太喉头一哽，到底没敢提易中海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自己可以豁出去闹，却不能把他也拖下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前两天那两人已经没了声响，她后背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幸好没留下活口，否则自己也难脱干系。

    今天故意找茬，无非是想搅浑水，让刘立东别往她身上琢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不出了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嘴角浮起讥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、你这人……懂不懂尊老！”

    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尊老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轻笑一声，“您不是整天在院里摆老祖宗的谱么？这规矩该不会是您兴的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尊您，是不是改天连我家窗户都得挨个砸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进屋吧。”

    金玉梅从屋里掀帘出来，满脸疲惫地朝聋老太招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也别觉着自己真是金刚不坏之身，”

    刘立东语气平静，“就您做的那些事，烈属办要是知道了，那些优待还能留得住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好我打算写篇稿子，题目就叫《四合院的老祖宗》。

    等见了报，您猜猜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啊？你说啥？我听不见——”

    聋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