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没有，你还提它作甚？”

    李怀德声音冷了几分，“莫不是觉得自己技术好，就能拿来当筹码了？这种念头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敢不敢，我一直在认真工作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慌忙解释，“可眼下确实心绪不宁，难免影响进度。

    任务怕是……真要耽误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放软语气道：“其实我也没别的要求，只盼刘科长能抬抬手，别再盯着老太太不放。

    她那么大年纪，总归是为国家出过力的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刘立东已经大步走了过来，沉声打断道：“易师傅，到此为止吧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是有功劳，儿子牺牲在战场上。

    可你算算全国有多少烈士家属？又有几个像她这般行事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远的不说，津门去年那两位被正法的大干部，哪个的贡献不比她大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“在新社会里，谁都没有特权。

    伟大领袖尚且提倡批评与自我批评，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就算是老虎，也是纸糊的。

    一切 ** 派，都是纸老虎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话题被拔到这般高度，以他那点见识根本接不住。

    再多说半句，只怕会留下更多话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我这就干活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低下头，默默抓起了锉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的动作迟缓得如同陷入泥沼，比先前还要拖沓几分。

    他握着锉刀在工件上磨蹭两下，便又拾起卡尺反复测量，那副架势，怕是忙活一上午也未必能完成一件。

    杨厂长几人面色铁青，却不好发作——若开口催促，只怕这老工匠真要失手把活干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中海，放下工具，站到边上去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冷冷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本打算充耳不闻，转念一想，这样反倒省了自己做戏的功夫。

    他当即撂下锉刀，退到一旁，斜眼睨着刘立东，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伸手掂了掂那把锉刀。

    易中海顿时瞪圆眼睛叫嚷起来：“懂不懂规矩？谁准你乱动我的家伙什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锉刀是你从自家带来的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声调陡然转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、那倒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易中海气势一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压，让易中海觉得自己像是被虎豹盯住的田鼠，脊背阵阵发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厂里的公器，不过是借你用用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一字一句砸下来，“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物？我光明正大地拿起来，又不是偷偷摸摸搞破坏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易中海思想懈怠、消极怠工，我凭什么不能让你靠边站？就你这水平也配称八级工？八级工的脸都让你丢尽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就是要当众挫掉易中海的威风，好教他往后在厂里学会低头做人。

    至于撕破那张伪善面皮——明天自会见报分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语毕，刘立东执起锉刀便开始加工工件。

    只见他手腕翻飞，动作快得掠出道道虚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厂长三人皆是一怔，没料到刘立东竟敢对八级工才能处理的部件下手。

    但他们并未阻拦——都知道还有五件备料，就算刘立东做坏一两件也无妨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刘立东向来不是鲁莽之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一刻钟光景，刘立东已将那工件加工完毕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，他连千分尺都未曾碰过，只在开始时扫了一眼图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花架子耍得再漂亮也是白搭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在一旁嗤笑道，“尺寸不对，一切都枉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全程未再看图，只顾着手下动作。

    手法虽熟稔，在易中海眼中却不过是徒劳——这异形件的每道边线、每处弧度都需严格依图制作，他自己每处理一边都得反复核对尺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绝不相信，有人能只瞥一眼图纸，便将所有细节刻入脑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敢于如此直接地展示技艺，离不开昨夜绘制图纸时那份心分二用的能力。

    当他调动精神力量勾勒线条时，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