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志得意满地接口，“你们五人各取一件，就在此处加工。

    刘科长会亲自督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五位七级工屏息凝神，耗费近一个钟头，各自完成了一件合格工件。

    虽不能与刘立东的手艺相比，却已明显胜过易中海所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此期间，易中海也勉强完成一件，仍是坑洼不平，瑕疵遍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师傅，这工件你不必再做了。

    若拿出去说是八级工的手艺，实在折损轧钢厂颜面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毫不客气地指出，“加工时若顺手修整一番，绝不至如此。

    怎就养不成这习惯？即刻返工收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脸色涨如猴臀，闷不吭声地低头修整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几件毛坯，你们几位也试着做做，务必仔细些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又叮嘱道，“寻个时机，你们都去申报八级工考核吧。

    精度上既已无碍，进度又能跟上，其他便也不成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五个七级技工面露喜色，齐声道：“师傅，我们明天就去考八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书记转向刘立东，语气恳切：“刘科长要不要也试试？拿下八级证，每月津贴能涨不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笑着点头：“行，等我考过八级，再报工程师。”

    他摆摆手，“你们先忙，我得接着弄冰箱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门边探进半个身影。

    秦淮茹悄悄张望，瞧见屋里聚着好些领导，吓得一缩脖子，贴着墙根溜到傻柱身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厂长一行人满面春风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厂里即将新增五位八级技工，这成绩报上去定然受表彰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往后不必再看那两位老八级工的脸色——尤其是易中海，总拎不清自己分量！

    “师傅，晚上咱请您吃顿饭吧？”

    一位面相憨厚、约莫四十五岁的汉子恭谨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摆摆手：“别这么客气，我当不起师傅的称呼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家里还有个小妹要照顾，实在抽不开身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带上令妹一道呀！”

    憨厚汉子急忙说，“今晚全聚德，我们五个做东！师傅，我叫赵万发，这儿年纪最大的。”

    说罢将身旁四人一一引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刚要应声，旁边三十多个五级、六级工不依了，纷纷嚷起来：“师傅，我们也想请您！全聚德咱们也去得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谁都不是傻子。

    刘立东年纪轻轻已是科长，技术顶尖，连电冰箱都能手搓出来，往后前途岂可限量？更别提他还是作家、歌唱家。

    眼前这条粗腿，有机会岂能不抱？

    当然，嚷得最响的只有十余人——有些人的授业师父尚在，不便改投门庭；另一些人的师父或已退休，或技艺被徒儿超越，此时拜师便名正言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后再说，往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抬手虚按，“不必拘泥拜师仪式，我会开技术班带大家。

    都是为了更好地建设祖国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说得正气凛然，偏他神色真诚坦荡，叫人打心底信服，全无空唱高调的虚伪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晚也别破费去全聚德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剑眉轻扬，“我家里备了些好菜，诸位若不嫌弃，就到寒舍喝两杯，也算替大伙省点开销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赵万发五人，“今晚就你们五位来。

    其余同志等开班后再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罢转身走向工作台。

    几名五级、六级工主动上前搭手——他们上午的活儿早已干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帮忙效率大增。

    临近晌午十一点半，两台三开门冰箱已然成型，中间那层软冻室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提起鲜红的防锈漆笔，在银色金属面板上流畅地勾勒起来。

    一幅红梅倚着翠竹的图案渐渐浮现，寥寥数笔便透出盎然生机。

    另一台冰箱表面则绘上了远山淡水的景致，墨色晕染间竟有几分写意神韵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画作让原本寻常的冰箱陡然添了雅致。

    若是素面的冰箱值一千块，这绘了图案的即便标价一千五，怕也会被人争着抬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恰在此时踱步进来，眼睛睁得溜圆，活像两盏明晃晃的灯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