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听罢便了然于心，当即开了瓶点滴，吩咐小张护士给他挂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偏巧于莉也在那儿候着，闫埠贵心里还盘算着能不能趁机说和说和，让她回心转意跟了自家解成——这姑娘如今有了正经工作，娶进门就是每月多近三十块的进项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小张护士戴着双层口罩走过来，捏起他枯瘦的手背找血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那么会儿工夫，在我手背上扎了三回！钻心地疼。”

    闫埠贵摊开布满青紫针眼的手，声音发颤，“准是刘立东授意的，拿我给她练手艺呢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捱到下午，这手又挨了四针，才算把那瓶水给输进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愣是等到厂里下班才挪得动腿，那会儿吊瓶里的水珠子刚滴完最后一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，眼圈都有些泛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人啊……罢了，不提也罢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，话尾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您找杨厂长出面那事……有眉目了吗？”

    闫埠贵急忙凑前半步，这才是他最挂心的。

    如今刘立东坐稳了副厂长的位置，若真要往学校伸手，往后他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苦涩地摇了摇头，声音低沉：“还能怎么说呢，这事别提了。

    我这个月的所有补贴和奖金全被扣光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要不是我反应快，情况只会更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同样一脸愁容，叹息道：“人家现在已经站稳脚跟，成气候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那个行政级别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困惑地问，“他是副处级，享受处级待遇……这具体意味着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处级和副处级，放在地方上，那就是县长或副县长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闫埠贵压低声音解释，“这么说吧，他和县长的级别是平级的。

    这下明白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轧钢厂是厅级单位，杨厂长自然是厅级干部，相当于市里的市长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咂了咂嘴，感慨道，“这级别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，刘海中提着两瓶二锅头和三个油纸包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易啊，前几回都是你请客，今天这顿我来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笑呵呵地说，“不过酒还是得在你这儿喝。

    顺便麻烦嫂子炒两个青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，他将油纸包在桌上摊开。

    一个包里是切好的猪头肉，油光发亮；另一个包里混合着卤好的口条和耳朵；还有一包是盐水煮的花生米。

    都是十足的下酒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今天这菜可像样了。”

    闫埠贵眼睛一亮，顺势就要 ** 子坐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闫，你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连忙拦住他，“今天这酒你不能喝，刚打完吊瓶回来，身上药味还没散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，老闫你先回吧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也跟着摆手，“不然下次可该轮到你做东了。

    这一桌子酒菜，花费可不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本来还有些不舍，一听“做东”

    二字，立刻点头转身，快步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让他闫埠贵请客？那是绝无可能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晚要是留下吃了这顿，明天刘海中准会逼着他回请。

    这种亏本买卖，他可不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走到垂花门边，闫埠贵迎面遇上三个人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三位——正是轧钢厂的杨厂长、张书记和李副厂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然，闫埠贵认识他们，他们却不认识闫埠贵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本想点头打个招呼，但杨厂长三人目不斜视，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，刘海中已经动手将猪头肉拆骨剔净，切了半张肥瘦相间的猪脸，码在青花瓷盘里。

    猪耳朵和口条分别切好，浇上些香醋，摆成了两碟，一并端上了圆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桌上那条七八斤的红烧鱼色泽油亮，旁边两只烤鸭散发着诱人的焦香。

    刘立东拌了盘酸辣黄瓜，西红柿撒了层白糖，黄桃罐头也倒进瓷碗里。

    不多不少凑了八道菜，荤腥的分量实在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