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语气平淡，“上午十点前，两千四百块不到手，这钱我就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他当然听得出“不要了”

    是什么意思——那便是要惊动公家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旦惊动公家，该蹲的牢得蹲，该赔的钱也得赔。

    虽说未必赔足一千二，但六百块总是跑不掉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倔！”

    聋老太气得拍了下桌子，“你想想，跟一大爷处好了，往后他的不都是你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，您别管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向易中海，眼神冷了下来，“十点，见钱。

    要是再耍花样，可就是三千六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，我给你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挤出笑容，眼底却掠过一抹阴翳。

    他心里早已将傻柱恨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递过来一只帆布书包，里头装着两千四百块钱，还有一份按傻柱要求写下的赔偿字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点清数目后，何雨柱转向一旁的聋老太，温声道：“奶奶，晚上我再给你炖条鱼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钞票仔细收好，又说：“钱我先存到银行去，出门办点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罢起身便走。

    昨晚那碗红烧肉还剩些，够老太太中午对付一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望着何雨柱头也不回的背影，易中海只觉得心底发凉——这人再也指望不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居然做出这种事，换作谁都不可能轻饶你！”

    聋老太握着拐杖敲了敲地面，语气里压着火气，“柱子只要了赔款，没把你送进去吃枪子儿，已经够厚道了。

    你还怨他？早劝你将心比心，你偏不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扯了扯嘴角，笑得苦涩：“那时候我有贾东旭，柱子是您预备的养老倚仗。

    于我而言，他不过是个后手……唉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料贾东旭福薄命短，竟被他亲妈给拖累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那双倒八眉垂得更低，整张脸垮着，像极了庙里挂着的吊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嗓音发紧：“对了，那小孽障先前说要让我见报……他当真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在院里闹腾倒也罢了，若真捅到报纸上，事情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保不齐会掀开她那些陈年旧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易中海迟疑片刻，“他不仅要把您推上报纸，连我也一并带上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——咳、咳咳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一口气没顺过来，呛得连连咳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法子，他写的桩桩件件都是实情，只是笔调刁钻得很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咬牙道，“但凡里头有一句不实，我定叫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让他觉得古怪的，是刘立东文章里那股子批判的劲头。

    字字句句都像在引导读者认为他易中海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聋老太——那个躺在儿子功勋簿上作威作福的“老祖宗”

    形象，更是被刻画得活灵活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小畜生……是存心要我死啊！”

    聋老太哆嗦着嘴唇喃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完全忘了，自己曾找人去要刘立东性命这回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您若还有什么事，趁早说出来，咱们才好应对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眯起眼睛，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、就是我找人……想除掉那小孽障的事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眼神慌乱，“这事要是漏出去，我这条老命肯定保不住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什么也没听说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压低声音，“倒是风传，去杀刘立东的那两个人，被他用飞刀当场解决了。

    死人开不了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也对，也对……”

    聋老太嘴上应着，神色却仍惊惶不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些事不能再瞒你了，我怕何大清那桩旧事被人翻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嗓音发颤，找了个能解释自己心神不宁的理由，“这事说轻也轻，说重……可就难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