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忙应声，“手头剩的那点，还得留着养孩子呢。”

    那一千多块，早就在秦京茹手里攥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送小萱去了幼儿园，领着娄晓娥走进医务科办公室。

    于莉和小钱护士正低头收拾着屋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张护士在里间蒸煮针管和针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莉抬头瞥见刘立东，眼神里掠过一丝幽怨。

    待他目光转来，她又迅速垂下了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厂长，我们这么勤快地给您打扫，是不是该早点把收音机给我们安排上呀？”

    小钱护士笑着凑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问题，一会儿就去买零件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爽快点头，“答应一人一个，少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刚要坐下，李厂长的电话便来了，请他去小会议室一趟，说有事情商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从前，李怀德多半是直接叫刘立东去厂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如今却要“请”

    去小会议室——这便是开会的意思了，两人平起平坐，不再是上级召见下属来汇报工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娥，你在这儿看会儿书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转头对娄晓娥温声道，“李厂长找我去开个小会。

    中午陪你出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立东你去忙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手里已捏着一叠稿纸，那是刘立东今天要交给王主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自然是要抢先读上一读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娄秘书，刘厂长待你真体贴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小钱护士语气里透着羡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初中就是同学了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脸颊微红，声音也轻了些，“那时候我就对他……可惜后来他跳级上了高中，我们分开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这些年心里总互相记挂着。

    如今他大学毕业回来，我们才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叫人羡慕。”

    小钱护士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们俩站在一起，模样般配，又是从小认识的缘分，感情一定特别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悄悄瞥了一眼于莉，见她神情有些黯淡，心里才轻轻哼了一声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莉其实什么都没做，可女人的直觉让娄晓娥察觉到，她一定对刘立东存着别样的心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娄晓娥今天也不会当众红着脸说这些往日不曾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莉心中泛着淡淡的涩意。

    她原本还存着一点念头，想试试能不能走进刘立东身边。

    可转眼之间，他已是刘厂长了。

    这距离仿佛一下子拉得更远，让她连那点心思都不敢再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她确实不再多想什么，只是每次见到刘立东时，眼底仍会掠过一抹挥不去的怅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走进小会议室，见杨厂长、张书记和李怀德都在。

    除了他们，屋里还坐着十来个工人模样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厂长来得正好。”

    杨厂长笑着介绍，“这些都是李厂长从机修分厂调来的骨干。

    一位七级工，五位六级工，十位五级工。

    另外还有一位医务室的医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目光扫过，看见一个身影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那女子模样清丽，气质疏淡，竟像极了多年后某版电视剧里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中微微一荡，几乎同时，娄晓娥清清秀秀的笑脸便浮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惜了……我已经有小娥了。”

    他在心底轻轻一叹，迅速收回了思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这位女同志叫丁秋楠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敛起神色，一本正经道，“她是医生，正好跟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点了点头，面上看不出波澜。

    他记得这个名字，也大致知道她原本可能的际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既然遇到了，护她一段安稳，免去那些不必要的坎坷，总是能做到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这里怎么还有个四级工的资料？”

    张书记翻看着手中的材料，忽然出声，“崔大可……四级工。

    李厂长，调他来是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