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这闲工夫嚼舌根，不如想想你自己吧。”

    杨玉花冷笑一声，“今天糊纸盒的活儿，你统共糊了几个啊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那眉头拧得能出水，正愁云惨雾时，脑子却忽地转了个弯：“你挣钱？合着是那老不死的雇了你？一个月给你多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嘿嘿，不多不多，也就十块钱。”

    杨玉花晃着身子，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二丫，你管我叫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被那一声“老虔婆”

    气得浑身直哆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虔婆呀，这词儿安你身上，那可不算骂人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顿时来了精神，下巴一扬，“你不就专干这个的么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到这骂架的节骨眼上，她那点机灵劲儿倒是全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、我……张二丫，你还是先琢磨琢磨今晚上吃啥吧！”

    聋老太脸色铁青，从牙缝里挤出话来，“还有，一天就糊三五个纸盒子？哼，照这样下去，怕是要被撵回乡下去。

    咱们走着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一听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，眼前堆成小山的纸盒子让她眼前发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怕，不怕，”

    她只能喃喃自语，给自己打气，“秦淮茹那双手麻利得很，跟水葱似的，这点活儿，她一晚上准能收拾利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念叨着，傻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。

    车把上晃荡着个网兜，里头稳稳当当装着四个铝饭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傻柱打开新置办的冰箱，取出两个饭盒放进去冻着。

    这是聋老太明天的午饭，得冻瓷实了。

    明儿一早他再送过去。

    早饭嘛，他打算出去买点现成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冰箱是厂里车间新造的，以成本价卖给职工，算是福利。

    不少人转手就卖了赚差价，真留在家里用的没几个。

    秦淮茹也排着队呢，连下家都寻摸好了，这一倒手，少说能赚五六十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您的晚饭。”

    傻柱把另外两个饭盒放到聋老太屋里，“明儿早饭我给您买，午饭是两个饭盒，在冰箱里冻着呢，早上我拿过来。

    对了，明天周日，中午我热好了给您送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盒里是红烧肉搭着豆腐，那盒里是个大馒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顿时眉开眼笑：“柱子，你就搁这儿，我这就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嘞，您吃着，我回屋做饭去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揭开饭盒盖子，一股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一盒是油亮的青瓜烧肉，配着家常豆腐；另一盒里，白胖胖的馒头暄腾腾的。

    她又摸出个小酒盅，倒上一点二锅头——她就好这一口，就着菜，美滋滋地咂摸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饭菜的香气混着酒味飘散过来，贾张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，喉咙里几乎要伸出只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不死的，怎么不噎死你！”

    她压着声音咒骂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正从院门外走进来，棒梗几乎前后脚也到了家。

    那孩子浑身滚得都是土，看得秦淮茹一阵头疼，只得催他先去换身衣裳，等吃完饭再拎去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又买这些菜叶子，一点油星都看不见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瞪着眼抱怨，“你就不能割点肥肉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也得有钱有票才行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语气平静，“要不您掏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哪儿来的钱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陡然拔高嗓门，“别打我的主意！我就剩不到两百块了，还得抓药吃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人图您的钱，是您自己嚷嚷要吃肉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依旧淡淡的，“我挣来的只够买青菜窝窝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手里拎的网兜里躺着几个土豆，还有一小把小白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晚吃酸辣土豆丝、青菜汤，主食是二合面馒头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一边放东西一边说，“有这些已经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一个月二十七块五，这点菜能花几个钱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不服气地嘟囔，“你看看别人家，又是肉又是酒的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人家能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