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父亲面前，她说话随意了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胡说！”

    丁教授板起脸，“赶紧吃，车子一会儿就来接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车接？这待遇可真……”

    丁秋楠摇摇头，夹了一块鸡肉送入口中，“一尝就是南易的手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要不要留些给妈带回去？她念叨吃肉好久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丁教授皱了皱眉：“你先顾着自己吃。

    中午这顿吃完，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车子马上就到，我们得抓紧，不能耽误刘厂长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见父亲这么说，丁秋楠不再多问，低头默默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小食堂里，刘立东和杨厂长几人因下午还要考核锻工，便没有喝酒。

    简单几个菜一个汤，匆匆解决了午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下午一点半，锻工一车间见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起身道，“我先回办公室处理点事，随后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领着娄晓娥刚踏进医务科门前的空地，一辆漆色簇新的吉普车便稳稳刹住。

    车上迈下两名军人，一位是驾驶员，另一位刘立东曾有过一面之缘——正是季大领导身边的警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齐刷刷向刘立东敬礼。

    刘立东颔首回礼，匆匆说道：“辛苦二位，稍等片刻，我这就叫人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走进办公室，丁教授与丁秋楠正对坐饮茶等候。

    见刘立东进来，两人当即起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客套话就不必说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神色肃然，“车已经到了，你们尽快出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丁秋楠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睛望向刘立东，眸中漾着朦胧的柔光，轻声问：“刘厂长，什么事这样急？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呢。”

    那目光让一旁的娄晓娥心头蓦地窜起一股灼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她转念想到，眼前这姣好的姑娘很快便要远去港岛，便强自按捺下来，暗暗告诫自己此刻绝不能乱了方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微微一怔，意识到丁教授尚未向女儿透露实情。

    这倒也在理——若让丁秋楠骤然知晓太多，今日的行程怕是要耽搁。

    即便说清了，她愿不愿走还难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赶紧动身吧，到了地方，你父亲会向你说明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说完转身向外走，丁教授与丁秋楠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瞥见吉普车旁肃立的军人，丁秋楠心中霎时闪过许多联想。

    这般匆忙又透着隐秘的出行，想必是刘厂长为父亲牵线，去为某位重要人物诊治。

    自己跟去，大约只是担任护士的职责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悄悄欢喜起来：父亲若能替大人物看病，日后成分问题或许便能迎刃而解。

    刘厂长办事果然周全……只是他身边已有娄晓娥，自己又该如何自处？

    “小楠，上车了，发什么呆？”

    丁教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    丁秋楠连忙敛神，随父亲坐进吉普车后座。

    两名军人再次向刘立东敬礼，随即上车发动引擎，驶离了厂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总算是送走了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轻轻噘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叫‘总算是’啊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笑了笑，“小娥，你先回办公室，我去趟锻工车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儿杂乱，当心些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叮嘱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。

    一会儿高编辑来取稿子，你直接交给他，顺便把稿费收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那我得赶紧把稿子看完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应着，取出稿件与一包瓜子，在桌前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来到锻工一车间时，张书记与李怀德已在现场。

    杨厂长因公务外出未归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考核过程中，刘海中始终小心翼翼，所幸刘立东并未刻意刁难，让他顺遂通过了关试。

    

    锻工图纸并不复杂，刘海中的手艺也的确扎实，七级锻工的资格算是稳稳握在了手里。

    下班铃声一响，刘立东便去接了女儿小萱，同娄晓娥一道回到了四合院。

    途经菜场时，他顺手买了些时鲜蔬菜——至于荤腥，家里向来是不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