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顿时收了声，只余下含糊的嘟囔。

    她若是哪天不咒骂几句，倒像是浑身都不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这间西厢房被木板隔成两半，外间算是厅堂，里间卧房住着秦淮茹母女。

    顺着南墙另搭出一间坡顶的矮屋，二十来平米，贾张氏和孙子棒梗便挤在那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厅堂角落砌着煤炉与柴灶，散乱堆着些炊具。

    此刻贾张氏正独自弓着背糊纸盒，浑然不知自己方才那一声叫嚷惹出了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在黑暗里睁着眼睛，心头窝着火。

    他想起奶奶藏钱的那个角落，又想起学校门口小卖部玻璃柜里那些油亮亮的零嘴——翻了个身，他悄悄爬下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许多遍。

    他摸到奶奶床底，拖出那只小铁盒，将里面卷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悉数塞进书包夹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还在灯下眯着眼计算，这沓纸盒又能为她的“养老本”

    添上几个零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刘立东次日一进车间便开始忙活那台柴油机。

    依照他脑中的图纸，这该是七十年代初的技术水准。

    发动机内部有些管路对精度要求极高，只得他亲自动手——他这双手，此刻便是最精密的车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精神力如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延展，念动力则牵引着工具细微的挪移。

    脑海中的三维构图被双手一丝不差地复刻到现实材料上，仿佛他的意识是编程软件，而十指便是输出终端的打印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整天下来，也不过完成了五分之一的进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点半，他摘下手套搁下工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直守在旁边的李怀德凑近问道：“刘厂长，这些核心件都经您亲手做出来，接下来是不是就能开模量产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话从何说起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摆了摆手，“这些零件非得用高精度机床加工不可。

    眼下咱们手里没设备，只能凭手工慢慢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算真用手工磨出来了，精度也远不及机床加工的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说道，“这活儿可不是单靠八级工手艺就能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厂长眉头紧锁：“照你这么说，光靠你一个人，根本没法实现批量生产。

    咱们需要什么样的机床？厂里可以申请经费采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国内压根没有这类设备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摇头，“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。

    即便找到了，也得想办法悄悄运进来——如今外面封锁得严实，正常渠道根本走不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！”

    张书记愤然拍桌，“那些势力亡我之心从未消停！不过……这机床大约需要多少资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眼下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再度摇头，“等消息吧。

    只要能弄到一台，我就能以它为基准，造出更多高精度机床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事实上，刘立东早已委托即将赴港的娄弘毅暗中寻购此类机床。

    临行前，他已将详细的设备清单交到对方手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先到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揉了揉额角，“连续高强度工作，我这年轻身子骨都有些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应该的，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杨厂长连忙笑道，“正好吴场长他们路上耽搁了，明天上午才能到。

    刘厂长赶紧回家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带着娄晓娥和小萱刚踏进四合院门槛，便瞧见王主任和张所长已站在中庭等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所长、王主任，二位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刘立东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些事需要和大家通个气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笑容温和，“也算是一次普法宣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敲锣召集众人的差事依然落在闫埠贵肩上。

    此刻他心里踏实了许多——刘立东既未寻他麻烦，想必这事就算过去了。

    虽说学校里有人暗地里叫他“铁算盘”

    ，可闫埠贵反倒觉得这称呼透着几分精明，不算什么丢脸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待院里人聚得差不多了，王主任清清嗓子开口道：“这两天院里发生了几桩事，很有典型意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首先是刘海中殴打刘光福、刘光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