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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想到她连正眼都不给他,反倒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孙玉山坐在了一起。
“……我走就是了。”
闫解成声音发颤,却还硬撑着抬了抬下巴,“于莉,你了解他家里什么情况吗?我父亲好歹是教书先生,我们家算得上书香门第……”
“书香门第?”
孙玉山嗤笑出声,“谁不知道你爸是打算盘的高手?念过三年私塾也敢称书香?”
他搁下筷子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对了,你爸昨天被学校开除了,锣鼓巷那边传遍了。
师德问题,街道都接到了通知——巧了,我妈就在街道办工作。”
闫解成陡然瞪大眼睛,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忽然想起街道主任姓王,丈夫正是姓孙。
最后一点指望也碎了。
他转过身,踉跄着挤进出食堂的人流。
刘立东摇摇头,推门进了办公室。
门刚合上,一双温热的手就捧住了他的脸。
娄晓娥凑得很近,目光直往他眼底探:“憋着不难受?”
“难受什么?”
刘立东失笑,“我有什么好难受的?”
“于莉以前对你有意思,现在跟别人好了,你真能舒坦?”
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调侃。
“胡想什么呢。”
刘立东正色握住她手腕,“她能和孙玉山成,我松了口气才对。
要是她一直单着,我倒觉得亏欠。
现在这样最好。”
他转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我得去车间了。
晚上想吃什么?顺路去菜场买。
小萱念叨西红柿,得记着。”
刘立东踏进院门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恰巧碰见闫埠贵蹬着那辆老旧的二八杠回来,车把晃悠悠的,整个人模样却和从前大不相同。
一顶边缘开了线的破草帽压在他头顶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皱巴巴地挂着,袖口还磨出了毛边。
自行车后座两侧各挂着一只竹篓,里头塞满了零零碎碎的废品——旧铁皮、锈钉子、压扁的牙膏皮,还有一沓沓泛黄的纸页。
让他去掏粪池是绝无可能的,那点最后的体面还在。
可收废品这活儿,虽说脏累,到底能直起腰杆做。
忙活一整日,骨头像散了架,但掂量着兜里换来的一块五毛钱,闫埠贵心里那杆秤又平衡了些——要是一个月都能这样,四十五块钱不就稳当到手了?
他破例割了五毛钱的肥膘肉,用油纸包着搁在车筐前头。
竹篓里那些旧报纸和杂书是回程路上顺带收的,得等到明早再送去废品站换钱。
刘立东正要侧身进门,目光扫过篓子里那堆旧报刊时,忽然顿住了。
纸堆上头,扔着一只灰扑扑的物件,形状弯翘,像是用牛角粗粗磨成的杯子。
“等会儿。”
刘立东出声叫住他,单脚支着自行车,眉梢微微一挑,“这牛角杯怎么卖?我正寻些老牛角配药。”
闫埠贵原本心底还梗着对刘立东的怨气,可听见“钱”
字,那点疙瘩便暂且压了下去。”十块。”
他眼珠子转了转,说得干脆。
其实这杯子不过是人家捎带着送的添头,压根没算钱。
“昏头了?”
刘立东扯了扯嘴角,语气凉凉的,“五毛,多一分没有。
不乐意就算了。”
“别、别啊!”
闫埠贵赶忙凑近两步,“你拿去入了药,转手能赚多少呢!”
“我赚多少,跟你有关系?”
刘立东嗤笑一声,“不就是个老牛角,还真当宝了。
玻璃也是沙子烧的,你怎么不捧把沙子卖出玻璃价?”
闫埠贵被噎得喉咙一哽,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“不卖拉倒。”
刘立东不再看他,双手一提车把,前轮轻巧地越过了门槛。
后轮还卡在门坎外,得再使把劲。
“卖!我卖还不成吗!”
闫埠贵急急喊住他,声音里带着憋屈,“那就一块……哎,五毛就五毛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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