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刻钟后，棒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院门口，手里竟提着两只扑腾得奄奄一息的灰鸽子。”奶奶，瞧我弄到了什么！”

    他眼睛发亮，献宝似的举到贾张氏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！鸽子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顿时把手里的针线箩往炕上一丢，“这东西炖了可香得很！我这就收拾去——咱们悄悄在外头灶上弄，动静小些，一人一只正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屋里那个正需要滋补的孕妇，她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一老一少在院角煤炉边忙活了半晌，锅里水还没滚透就急不可耐地捞起半生的鸽子，撕扯着啃咬起来。

    两只鸽子很快变成一地碎骨，连汤底都被喝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贾张氏抹着嘴边的油光，觉得浑身都舒坦了：“啧啧，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么一口该多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要做个弹弓，”

    棒梗盯着空荡荡的屋檐喃喃道，“不光能打鸽子，麻雀也行……等我长大了，天天给奶奶打肉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脸上浮起一种近乎憧憬的光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弹弓好说，奶奶帮你想办法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剔着牙缝，连剔出的肉丝都舍不得扔，“麻雀肉虽小，炸透了也香着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棒梗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去：“奶奶，我肚子怎么疼起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头疼是鬼掐，肚疼是屎憋，”

    贾张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，“去趟茅房就……哎呦！我、我肚子也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已经倒在地上蜷成一团，嘴角溢出白沫。

    贾张氏紧跟着也滚倒在地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”淮茹……淮茹啊！疼死我了……救命……快救命啊！”

    她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嚎叫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熟睡中的秦淮茹被这凄厉的喊声惊醒，披上外衣跌跌撞撞冲出门，只见祖孙俩已昏迷不醒，嘴边白沫淌了一地。”来人啊！傻柱——傻柱救命！”

    她本能地朝隔壁院子哭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家此时刚散酒席。

    秦京茹一把拉住要起身的傻柱：“别去沾手！万一有个好歹，准要赖到你头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闻声聚来的邻里围成一圈，有人惊道：“这模样像是中毒了！得赶紧送医院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怕是不及了，路上就得耽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弄清楚吃了什么才好救治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，两只沾着羽毛的鸽子爪静静躺在煤炉边，在月色下泛着黯淡的冷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刘立东的身影，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刘立东跟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厂长，求您救救棒梗……他还是个孩子呀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，伸手便想抓住对方的裤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迅速向后撤了半步，眉头紧锁，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：“秦淮茹，站起来说话。

    你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，是改不掉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让她跪着吧，”

    一旁的娄晓娥冷眼瞧着，语气里满是嫌弃，“那两个人可等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暗自冷哼：自己丈夫的腿，也是你能随便碰的？

    秦淮茹慌忙起身。

    刘立东这才踱步上前，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棒梗和贾张氏。

    他只走近略看了一眼，便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中毒了。

    看这模样，像是**的毒性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现在送医院，怕是赶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厂长，您医术高明，求求您想想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秦淮茹急得声音发颤，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，几乎要挨到刘立东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她多年来下意识的本能反应，并未多想。

    可抬头看见刘立东眼中毫不掩饰的厌烦，她才猛然醒悟——眼前这人不是厂里那些会吃她这一套的老油条，自己这般作态只会让他更加反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只好僵在原地，脸上只剩焦灼与无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灌金汁催吐吧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淡淡开口，“吐干净了再送医院，或许还有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金……金汁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