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弘毅抬手制止，语气平静，“那人具体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个坏人说我姐姐真漂亮，他一眼就看上了，想追姐姐。”

    小萱伶牙俐齿地复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这些？小娥、立东，这话虽然冒失，但在本地也算不上太出格，不过是个男人对女人表达好感罢了。”

    娄弘毅缓声道，

    “小娥你明确拒绝就行。

    他要是再纠缠，我们再给他点颜色看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重新坐下，对娄晓娥说：“你先照娄叔说的做。

    他若还敢纠缠，我绝不会客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落座之后，刘立东也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：尽管自己掌握着远超常人的力量，却绝不能任意妄为，否则结局必然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才那一瞬间，他几乎动了杀心，此刻冷静下来，不禁暗自审视——自己何时起，竟变得如此容易躁动了？

    腰间那柄冷硬的刀似乎将一股无形的底气注入了刘立东的骨髓，连带着昨日将山田一家尽数抹除的那股血腥气，也仿佛在血脉里悄然苏醒，隐隐鼓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须得时时警醒，”

    他暗自忖道，“若任由杀意滋长，凡事只图一刀了断，人便真要堕入魔道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收敛心神，转向身旁的娄晓娥，语气不觉放柔：“稍后若要出门，我同你一道。”

    说罢举杯，与娄弘毅轻轻一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谭玉媚正压低声音对女儿耳语，将眼前情势细细分说，末了轻声问：“这些关节，你往日读的那些书里不都提过？怎的倒像全忘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时晃神罢了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俏皮地吐了吐舌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宴饮至半，叩门声忽起。

    侍立一旁的女侍者目光投向娄弘毅，带着征询——这并非侍应生惯常轻叩传菜窗的节奏。

    见娄弘毅颔首，她才款步上前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娄，听说你在此处，我可是紧赶慢赶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外立着位年约五旬的男子，头顶微秃，镜片后的目光透着精明。

    身后随着一位仪态端丽的妇人，再后头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。

    那青年一进门，视线便牢牢锁住了娄晓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哥，就是这人，方才拦着娥姐姐的！”

    小萱奶声奶气的嗓音脆生生响起，那十足的天真教人纵然不悦也难动真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钟兄，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娄弘毅与谭玉媚已起身相迎，刘立东和娄晓娥也随之站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陪你喝两盅。”

    老钟笑容满面，侧身介绍，“这是内人，这是犬子玉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内子，小女晓娥，以及小婿刘立东先生。”

    娄弘毅从容接话，特意在“刘立东”

    后缓声添上“先生”

    二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微妙的称谓令老钟神色一凝，随即向刘立东客气致意：“刘先生，幸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幸会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抱拳回礼，姿态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请坐，快请坐。”

    娄弘毅忙招呼道，“服务生，添几道菜，再取酒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，我们不如先回吧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轻轻蹙起眉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也好，你们先回去歇着。”

    娄弘毅点头应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钟玉泰脸上掩不住失落，他万未料到，眼前这看似稚嫩的少女竟已嫁作人妇。

    在港岛，这般年岁的富家女儿，早早婚配的实属罕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先生是从何处来？莫非也是北边？”

    钟玉泰忍不住开口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“听闻那边……不都惯称同志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的共同目标，是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光彩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语气平静，“但道不同不相为谋，你称我一声先生，并无不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这女婿可不简单，”

    娄弘毅带着几分自豪说道，“既是文采斐然的作家，也是妙手回春的医者，更是潜心钻研的学人。

    以他的造诣，你们尊称一声先生，不算委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作家？”

    老钟有些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