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什么算稀罕……您自己琢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贾张氏心里也清楚，这回不出点血是过不去了。

    若是别的事，剐了她也舍不得。

    可为了那止疼的药片，她什么都愿意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个戒指……成不成？但得给我换回来五瓶……不，十瓶药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

    不过药价现在涨了，五块一瓶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眼波一闪，接口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怎么贵成这样！从前不是才两块……”

    贾张氏瞪大了眼，气得声音发颤，“秦淮茹，你这是想从中捞一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便算了！”

    秦淮茹脸一沉，“我还捞一笔？您想哪儿去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好，你够狠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终究还是服了软，“我这就去拿钱，取东西。

    你现在就去，把药给我买回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皱了皱眉：“明天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不得明天！万一明天就没了呢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急得直拍腿，“现在就去，赶紧的！钱我多给些，有多少买多少回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心里盘算着，这回非得囤上几十瓶不可。

    若是省着点用，兴许能撑上好几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了，那你尽快把钱和东西拿给我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道，“对了，我刚才看见前面人家屋檐下挂着玉米棒子，我去要些玉米皮回来，编个油絮子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我们家居然要用那种东西？本来菜里就没什么油星了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一听，顿时露出惊愕的神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天天用，就每个月最后那几天凑合一下。

    总不能每天都像今天这样，拿油瓶在锅底刮来刮去吧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叹了口气，“每月定量的油票就那么点，你让我还能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要是去……的话，是你去还是我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一下子沉默了。

    是啊，就算真去那儿买，花钱多不说，家里谁又能去得了？去了恐怕也是白白送上门让人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……行吧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终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谓油絮子，是用玉米棒外头那层干燥的皮编成的。

    先把玉米皮撕成细条，再编成个莲蓬似的小垫子。

    用的时候往上面滴两三滴油，拿着它在热锅底擦一圈，就算放过油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一长，油絮子挨着锅的那面就会变得黑乎乎的，到最后连油都不用滴，直接拿起来在锅里抹一下，也能带出点油味儿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当年物资极其匮乏时，老百姓想出来的法子。

    放在后来的人眼里简直难以想象，可那时候，能尝到一丝油腥就已经不容易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揣上钱和戒指出了门，径直去找那位相熟的女医生，从她手里买到了十瓶止疼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女医生自己也急着出手——诊所快要开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因为附近轧钢厂新设的医院对外营业，周围不少小诊所都没了生意。

    她没进轧钢厂医院，反而要被调去外地，这才壮着胆子私下留了些药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瓶药二十块钱，在那时不算小数目。

    这一趟秦淮茹倒手赚了五十块——贾张氏给的戒指抵了药钱，她实际落进口袋的是五十现金。

    女医生为了那枚金戒指，还额外搭了三十斤粮票和二斤肉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，秦淮茹拐进一家饭馆，悄悄要了一碗白米饭和一小盘红烧肉。

    吃完后仔细漱干净嘴里的肉味，这才挎着小竹篮不慌不忙地往家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买到了吗？买到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见到秦淮茹进门，贾张氏就急急忙忙迎上来，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伸过去，一把将竹篮子夺了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抢，给你买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懒洋洋地在凳子上坐下，“你自己收好吧，可没有下一回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那十瓶止疼片好好地躺在篮子里，贾张氏终于长长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行，还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