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还得把工资全上交？”

    闫解成冷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当然，”

    闫埠贵眼睛一亮，“钱交给我们，我们给你张罗媳妇啊。

    往后一家子在一块儿过，何必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呸！做梦去吧！”

    闫解成猛地刹住脚，“还想把我捏在手心里？没门！娶个乡下姑娘聘礼不过十块八块，我现在有房，花销有限。

    你盘算着让我交钱，中间还能刮层油水是吧？算来算去连亲儿子都算计，这世上还有你不算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脸涨得通红，恼羞成怒地一摆手：“行！我不管了！看你小子打一辈子光棍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解成梗着脖子，脸涨得通红：“嘿，我倒要瞧瞧，我讨不着媳妇，你脸上能沾多少光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被这话噎住了，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气冲冲跑远。

    他扶着自行车愣了一会儿，胸口那股闷气越发堵得慌。”不成，一大早的，尽惹闲气。”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地嘀咕，“还是去水边清净清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推着车刚要走，忽地想起来家伙什没带全。”桶呢？上次那只桶就莫名其妙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心疼地咂咂嘴，只得调转车头回去取。

    刚到院门那堵斑驳的灰墙边，就瞧见秦明仁端着个铝锅走过来。

    锅盖虽盖着，一股浓烈的卤煮味儿却丝丝缕缕飘出来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这大清早的，就吃上卤煮了？”

    闫埠贵脸上立刻堆起笑，凑近两步，“秦老弟，日子过得挺滋润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明仁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闫老师。”

    脚下没停，想绕过去。

    闫埠贵却侧身一挡，拦在了前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街头那家卤煮滋味差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闫埠贵话头一转，眼睛却瞄着那口锅，“你得去街尾那家，那才叫地道。

    哎，看你买这一大锅，指定吃不完吧？别糟践了，我帮你分担点儿——”

    他扭头朝院里提高嗓门，“老伴儿！拿个碗来！秦老弟客气，要请我尝鲜呢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招他以往在院门口使惯了，三言两语加上点长辈的架势，总能从邻里端着的吃食里匀出一两口来。

    可闫埠贵一时忘了，如今早不是从前，他那“三大爷”

    的名头，早已不作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何况，眼前这秦明仁压根不是这大院里的人，更不吃这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等，”

    秦明仁站住了，眉头拧起来，“我请你？这位老哥，您这唱的是哪一出？ ** 的，还想拦路 ** 不成？”

    他上下扫了闫埠贵一眼，声音硬邦邦的，“再不让开，我这脚可没长眼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被这突如其来的硬话呛得一愣，眼看对方真抬起了腿，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跳，让开了路。

    秦明仁看也没看他，端着锅径直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玉花这时才从门里出来，手里捏着个蓝边碗。

    那碗粗糙得很，碗沿描着两道细细的蓝线，是那年月家家户户常见的物件。

    只是她手里这只，边沿已经磕破了好几处，露出里面灰白的胎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算了，老头子，”

    杨玉花叹了口气，声音轻轻的，“醒醒吧，你不是什么‘三大爷’了。

    咱们……咱们也用不着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脸上有些挂不住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：“是，是……一下子没转过弯来。”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秦明仁远去的背影，嘟囔道，“罢了，我自个儿去街头吃一碗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明仁端着那锅热腾腾的卤煮回到家时，秦淮茹已经领着张大花和小当坐在门口那张旧方桌边等着了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几个黄白相间的二合面馒头，就等这锅卤煮来下饭。

    他们夫妻俩是昨儿个才到的，头一天早上吃好些，也算是个由头。

    锅盖一掀，香气四溢，几人很快便将卤煮分食干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当年纪小，一碗卤煮下肚，便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说饱了。

    三个大人则就着剩下的汤汁，慢慢啃起了那扎实的二合面馒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人正要动筷，贾张氏的房门“吱呀”

    一声被推开。

    一股酸腐的气味先人一步弥漫开来，只见贾张氏趿拉着鞋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