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牵着小萱从卧室出来，三个女人说说笑笑地往厨房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们也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拽了拽傻柱的袖子，“李总工今天刚回厂，事情肯定不少。

    明天我买点菜，你来掌勺，咱们请李总工喝两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前脚刚离开，秦淮茹和秦明仁后脚便到了院门外，身后还跟着贾张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瞥见来人，顺手扯过八仙桌上的布罩住了枪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站那儿说吧。”

    他眉峰微抬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是为了棒梗的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总工，求您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……饶他这一回吧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远处的贾张氏紧张地伸长脖子听着，此刻她是真真切切在担心孙子的处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年纪小就能无法无天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冷哼一声，“这要搁在乡下，他这双腿早叫人打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敢来砸我的窗户——我要是较真追究，够他吃枪子儿的！赶紧走，别在这儿耗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秦明仁也讪讪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心里都清楚，刘立东说的句句在理。

    像棒梗这样偷鸡摸狗还被当场逮住的，在庄稼人眼里，断腿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偷人口粮，那就是要人命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段 ** 年月里，饿得人眼冒绿光。

    不知多少条命就断在一口粮食上，偷人吃食，便等同于夺人性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虽已近灾荒尾声，日子松快了些，可那蚀进骨子里的饿，哪能轻易忘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代终究不同。

    若搁在后世，谁真饿到要去偷一口吃的，失主怕不是要拉着他管饱。

    那时节，若还有人挨饿，便是整个社会的羞耻——自然，那些为着瘦身节食的另当别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孙子不过想寻点东西填肚子，怎么就够得上挨枪子儿了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咬着牙，几步冲到了刘立东家门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滚远点！你敢踏进我这门槛一步，我现在就请你吃枪子！”

    刘立东声音冷硬。

    说话间，他已抽出了藏在暗处的家伙，“咔嚓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， ** 推上了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天爷啊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，登时如挨了闷棍的野狗，缩着脖子便逃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秦淮茹与秦明仁对视一眼，皆是苦笑。

    这般场面，他们倒也见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给我滚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一声低喝，让那二人也灰溜溜地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将枪收进书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总得想法子弄个能储物的物件才好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眉头微蹙，随即又自嘲般一叹，“凭眼下这点修为……唉，能维持着不退转已是万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灵气全无，修炼亦是徒然。

    不如多锤炼神识实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晚饭后，刘立东才想起床上铺的席子该换了，得趁早去供销社买两张细软的好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年月没什么牛皮凉席，寻常人家多用两种：一是芦苇编的苇席，虽凉快，却粗糙得很，睡上一夜，身上尽是红印子；另一种便是细草精编的细席，价贵不少，但质地柔软，不会硌着皮肤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下家里用的还是苇席，娄晓娥正往上头铺一层薄床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娥，我出去一趟。

    趁供销社还没关门，买两张细席回来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朝里屋招呼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迈出大门时，他敏锐地觉察到一道视线——闫埠贵正偷偷朝他张望。

    刘立东只作不知，心里却冷了几分：这人若自己跳出来，倒省了他一番工夫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本来正为闫解放的事恼火，可瞧着刘立东远去的背影，眼神忽地闪了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，那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解放提着两只行李包，脸上带着得意：“等将来厂里分了房子，我再回来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赶紧走！”

    闫埠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