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又蹙起眉：“往后你打算怎么过活？就算安排你去糊纸盒，一个月也就五六块钱，勉强糊口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有钱，我有钱的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急忙道，“从前老贾他们的抚恤金，我都攒着呢。

    再出去挣点零碎，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，语气急切起来，“我去收废品，总归能养活自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这样想就好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颔首，“往后把自己收拾利落些。

    收废品也行，街道有辆旧板车闲着，你先借去用。

    等日后宽裕了，再折价买下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眼睛一亮，脱口而出：“我现在就买！现在就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早知道街道有两辆结实的板车，如今有了拖拉机，板车便闲置下来。

    其中一辆虽旧，车架尚好，最值钱的是那对胶皮轮子和一根钢轴。

    王主任作价三十块卖给她，已是念在她境遇凄惨，暗中行了方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是贾张氏这般惯会胡搅蛮缠的人，此刻也摸得出这份人情的分量。

    她攥着衣兜里那叠皱巴巴的票子，终于低低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门被贾张氏推开，她打了盆清水草草擦了把脸，又换了身衣裳。

    找秦淮茹算账的事她眼下顾不上了——老实说，她也不敢真去触那霉头。

    匆匆去街道把钱缴了，她便把那辆平板车拖回了院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番忙碌下来，她早把棒梗忘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里那把小算盘拨得哗啦响：顶着收破烂的名头四处转悠，说不定还能撞上回上回那样的运气，再摸到点值钱货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回可千万不能再让秦淮茹偷偷摸走了。

    贾张氏心里明镜似的，上回那些金条，准是叫秦淮茹全卷了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家时，她手里捏着个荷叶包，另还捎了几个素火烧。

    她就挨着门坎坐下，拿火烧夹起荷叶包里油亮亮的猪头肉，一口口嚼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煤球炉子上坐着壶水，那煤球是她刚用生煤从闫埠贵家换来的。

    杨玉花巴不得有人拿没烧过的煤球来换她家烧过半截的，这买卖她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姓秦的，秦淮茹生了个啥玩意儿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吊着一双三角眼瞅向秦明仁，那眼神活像母狗盯人，看得秦明仁手痒痒，直想上去扇她两个耳刮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生了个闺女！”

    张大花从屋里走出来，蹲在门口的煤球炉前熬起了小米粥。

    这东西最是养人，她还往锅里磕了三个鸡蛋，撒进一把红糖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甜丝丝的米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，贾张氏忽然觉得手里那猪头肉火烧没了滋味——其实也只剩最后一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最后那点吃食塞进嘴里，扭头对张大花道：“那什么……那小米粥给我盛一碗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张氏，你脸皮往哪儿搁？啊？往哪儿搁？”

    张大花顿时火冒三丈，“这是给淮茹补身子的！她还得喂孩子呢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自己有钱买肉吃，就没想过给淮茹捎只鸡？现在倒有脸来讨她的吃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贾张氏噎了半天，只能悻悻哼道，“又生个赔钱货，还好意思吃这么金贵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张氏，你再在这儿撒泼嚼舌，我这就上街道说理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明仁一句话，像掐住了贾张氏的喉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呃……这个……懒得跟你们掰扯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忿忿地扭身钻回屋里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如今得夹着尾巴做人，否则真要被撵回乡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哪怕死，她也要死在城里，绝不再回那乡下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一行人在傍晚五点抵达了港岛。

    小萱和娄晓娥径直回了自家别墅，刘立东则与娄弘毅一道赴约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晚做东的是钟家父子，饭局设在云斯顿大酒店——李怀德眼下正下榻于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钟董事长怎知我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走进酒店大堂时，刘立东有些疑惑，“今日找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能有什么事，”

    娄弘毅笑道，“上回小钟原想跟你北上一趟，后来因事没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