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红玉，我娘家那边的侄女。”

    秦京茹笑吟吟的，伸手虚虚拢了下姑娘的肩，“也是我们秦家村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红玉这才抬起眼皮，飞快地扫了闫解成一眼。

    他身板挺直，脸盘周正，尤其那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比闫解放看着精神多了。

    她心里那点忐忑，忽然就落定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是闫解成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放得温和，侧身让出路，“嫂子和红玉同志，要不……进屋坐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，要是事儿成了，你得改口叫我婶子！”

    秦京茹打趣着起身，顺手拉了一把秦红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，傻柱已经麻利地把青椒炒豆干和青椒烧茄子端上了桌。

    方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：肉炖土豆浓油赤酱，红烧鱼尾巴还翘着，黄花菜吸饱了鸡汁，旁边配着一碟拍黄瓜、一碟炸花生米，还有几个切开的咸鸭蛋，油汪汪的蛋黄直冒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嗬，整了八大碗！”

    傻柱咧嘴一乐，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，“等着，我那儿还有瓶好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从自家柜子里摸出瓶汾酒。

    秦红玉趁这空当，目光悄悄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墙壁刷得白净，家具虽旧却擦得亮堂，窗台上还摆着盆蔫头耷脑的绿植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嘴——自己一个农村户口，能嫁进城里吃商品粮，还有什么可挑的？何况这人模样也体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想着，何雨水挎着布包从外头进来，瞧见哥哥嫂子都在闫家坐着，嘴角立刻撇了撇。

    好在自家橱柜里还有半拉烙饼，饿不着。

    她正要低头往屋里钻，傻柱的声音追了过来：

    “雨水，洗洗手过来吃！咋这晚才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跟于海棠多说了两句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闷声道，可听见哥哥叫自己上桌，心里那点疙瘩又莫名松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门的帘子这时“哗啦”

    一响，秦淮茹端着碗走出来，身后跟着秦明仁和张大花。

    三人就在门槛边支起小矮桌，刚摆上筷子，秦淮茹一抬眼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红玉？你咋上这儿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一家三口方才都在里屋待着，这会儿才齐整整露面。

    见到秦红玉，秦淮茹脸上掩不住讶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姑。”

    秦红玉声音 ** 的，“四姑带我来说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目光扫过对门那一家子，又淡淡移开。

    秦淮茹是什么样的人，秦家村谁心里没个数？连带着秦明仁这一家，在村里也不招人待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，见着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晓得打？”

    秦明仁撂下筷子，脸色沉了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，难道你们心里真没数？”

    秦红玉轻笑两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明仁沉默下去，原因他自然比谁都明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家院子只隔一道墙。

    前些年闹 ** 时，秦红玉曾从自家牙缝里挤出二十斤玉米面借给秦明仁家，那点粮食实实在在地救活了他一家的命。

    若不是这二十斤粮，秦明仁家里恐怕早就有人饿死了。

    可后来秦红玉家也断了粮，想讨回那点玉米面时，秦明仁一家却矢口否认借过粮食。

    直到今天，那二十斤玉米面依旧没有归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红玉家熬过那段日子，是靠在水沟旁挖到一窝野山药。

    用她的话说，那是老天不忍看人绝路，伸手拉了他们一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、妈，回来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在门口唤道，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心里乱糟糟的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方才傻柱偷偷往她胸前瞥的那一眼，她不是没察觉。

    秦淮茹有些隐隐的得意，又有些憋闷的怨气——因为奶水足，那里显得格外丰腴。

    夏日衣衫单薄，只一件碎花短衫贴在身上，里头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若知道她此刻的心思，恐怕会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他如今心里想着的是：从前年纪轻，什么都不懂，竟把她看成天仙似的；现在自己有了媳妇才明白，秦淮茹也不过如此，比他屋里那位差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门的贾张氏眼巴巴望着这边桌上油光光的菜，口水几乎要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