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早已料到这个结果，可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时，心口仍像被刀绞过一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不这么办我怕是难有安稳日子过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黑着一张脸，狠下心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他面色沉得吓人，李怀德心头也有些发怵，只好放缓语气安抚道：“你把眼前这桩麻烦收拾干净。

    往后风头过了，没人盯着的时候，副主任的位子还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从今往后，必须低调做人，绝不能再张扬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一听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不能张扬，那这干部当得还有什么滋味？他图的就是那份威风气派，想训谁就训谁，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敬着，时不时还有人提着礼上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回车间干活，下了班赶紧把家里那摊子事处理干净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挥挥手，语气里带着不耐，“净是些拖后腿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下班带着娄晓娥和小萱回到家，推开院门，就看见南易领着几个人正往屋里搬家具。

    原先贾张氏住的那间屋子门敞着，里头空荡荡的，只有地上散落着些垃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位南大厨啊，就偏爱有文化的姑娘。

    这不，去追于海棠，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倚在刘立东家门外的游廊柱子下，啧了一声，“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岁数了，还想摘刚开的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南易今年二十七八，在这年头已算大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于海棠？她才多大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不是，才十七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咂咂嘴，眼里闪过一丝光，“厂里工友私下评的厂花，模样确实标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许大茂，你少动歪心思，不然什么后果你清楚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正色道，“以前下乡放电影时那些糊涂账，趁早料理干净。

    再拖下去，麻烦找上门的日子就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呃……是，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额角渗出冷汗，“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……不过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算是个活得明白的人。

    坏也坏得有点分寸，放在如今这世道，倒是可惜了。

    你那些长处没处施展，还一门心思往体制里钻……”

    刘立东摇了摇头，“你小学毕业吧？时代不同了，现在提干要看学历。

    没文化不行，现学也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你将来的路，怕是有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只是一时有感，随口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该往哪儿奔才有出路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眼睛一亮，急忙追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以后有机会，送你去港岛那边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淡淡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清楚，许大茂在起风的那几年里混得如鱼得水，却也害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不如趁早把他支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刘海中那家伙，在 ** 掀起之前，非得把他按下去不可。

    不过现在才一九六一年，时间还充裕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猛地从人群中冲出，像一头嗅到气味的野兽般扑向自己曾经的家。

    她在散落一地的杂物中翻搅许久，终于摸出一张边缘泛黄的小照片——那是棒梗两寸大的旧照。

    她用袖口擦了擦相片，又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。

    搬家时竟将它遗落在此。

    此刻捏着这张薄薄的纸片，她喉咙里堵着一团酸涩，几乎要放声嚎哭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许多事。

    若当年自己少闹腾些，老贾或许不会那么早走；老贾还在，东旭大概也能 ** 安安。

    再往后，若不是自己把东旭也逼到绝处，棒梗那孩子……或许至今还会脆生生地喊她一声奶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是命……谁料得到呢。”

    她对着照片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赶紧出去，我要打扫了。”

    南易皱着眉站在门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催什么！跟催命似的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脱口呛了回去，“个个都来欺负我孤老婆子，良心都被狗啃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虽说得硬，脚下却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