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

    王漫妮含羞颔首，默认为叶新不仅出手阔绰，别处亦非同一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晓芹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——工作平淡，婚姻简朴，本只求安稳度日，可丈夫陈屿偏偏是个不懂风情的人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枯燥便罢了，连生日或纪念日也从未有过庆祝。

    想要孩子，备孕数年却始终没有动静，也不知问题究竟出在谁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佳察觉了她神色的微妙变化。

    她们相识远早于与王漫妮的交情，彼此知根知底。

    没孩子这件事，始终是钟晓芹心底一道暗伤。

    于是她悄然转开话头，接起了别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漫妮，你和叶新相处得还顺心吗？找个年轻男友感觉挺新鲜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顾佳带着玩笑的语气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本是想轻松打趣，可王漫妮那脸颊微红、眼波流转的模样，分明没有半点不适，反倒透着被宠惯的甜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晓芹抿嘴笑了笑，接着问道：

    “说起来，你从前不是最不接受年纪小的吗？怎么如今却选了比你小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自己也说不太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感情来了，像春风漫过堤岸，拦也拦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住在帝景苑的这些日子，物质丰足，生活从容，她对叶新的依赖一天比一天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让她暗自心惊的是——她似乎已经不能想象没有这个男人的生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坦白：

    “其实年纪大的未必懂得体贴，年纪轻的也未必没有担当。

    叶新他……各方面都很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她微微垂眸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都是经历过情感起伏的女子，话中深意彼此都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佳倒还平静，虽然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，却谈不上嫉妒。

    她自家的日子也算安稳，不至于为此失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正被这话触动的，是钟晓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前总觉得三姐妹相聚，彼此处境差不太多——除了顾佳家境优渥些，她与漫妮大抵是相似的，都在生活的潮水里起伏挣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如今，王漫妮像是忽然跃出了水面，轻轻巧巧就踏进了另一种人生。

    虽然没那一纸婚书，却过得比许多名义上的夫妻还要丰盈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起自家丈夫陈屿，钟晓芹心里泛起一阵涩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比起叶新对漫妮的呵护与慷慨，陈屿显得沉默而疏淡。

    至少，叶新能让漫妮从容辞职，安心在家陪伴孩子，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
    而自己呢？这些年除了年岁增长，其余似乎都在原地踏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每年最让她心烦的，便是跟着陈屿回老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亲戚总要追问：“什么时候要孩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每到这时，钟晓芹都想脱口而出：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正沉浸在当下的幸福里，并未察觉钟晓芹的失神，仍顺着话头贴心说道：

    “晓芹，你和陈屿也得抓紧呀，总没动静怎么行？咱们都不算年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说得恳切，并无恶意，却像细针轻轻扎在钟晓芹心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不禁想起漫妮如今住的宽敞公寓，再回头看自己那没有电梯的老楼房，每日上下爬得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而这还不算完——陈屿的弟弟时常要来借住，房间本就狭小，嫂叔共处，夏日里连换衣都尴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晓芹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如今我是比不上你们俩了，连孩子都不敢生在现在住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炫耀有些过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刻意换上轻快的语气：“怀孕可真磨人，最近反应厉害，吃什么吐什么。

    幸好家里阿姨手艺好，总能变着法子让我吃下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说着便起身，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两位好友入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本帮菜。

    红烧肉色泽鲜亮，配着翠绿的菜心，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平日里最讲究节制的顾佳也忍不住多夹了几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