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这件物事傍身，便如同请动了一位大宗师日夜镇守，转瞬之间便能跻身天下顶尖之列。

    即便是少林、武当那般底蕴深厚的门派，门中高手如云，面对一位大宗师的分量，也绝不敢等闲视之。

    秋凤桐言语间带着锋芒：“如此说来，你约束不了他们，便只好来拿我这形单影只之人作筏子了？”

    “妃萱绝无此意。”

    师妃暄急忙分辩，“只是妃萱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莫要你以为，”

    秋凤桐毫不客气地截断她的话头，“我只要我以为。

    你也休要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。

    不妨与你直言，既然这孔雀翎已出自我手，我便存了与天下人玉石俱焚的心。

    今日话便摆在此处：莫说是你师妃暄，纵使今日来的是那张三丰真人，只要他为孔雀翎而来，我也必以命相搏——纵然不敌，临死前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。”

    自然，这话多半是壮声势的言语。

    倘若张三丰当真亲至，秋凤桐自忖必会毫不犹豫地遁走，保全己身，潜心修行。

    待得来日功成，总有清算之时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唉，为何世人总爱争个你死我活？难道就不能平心静气，坐下好好商议么？天下何事是不能谈的？”

    师妃暄见他态度决绝，只得幽幽一叹。

    她这般心性，确如一朵不谙世事的白莲，天真得近乎过了头。

    也亏得她自身修为高深，背后势力盘根错节，否则恐怕早已被这江湖吞得骨头都不剩。

    “你困惑于人为何不能心平气和地相谈，而非要兵刃相见？其实缘由并不如你想的那般复杂。”

    见师妃暄眉宇间凝着迷惘，秋凤桐难得生出一丝点拨之意，“道理再简单不过，此乃人性使然。

    争强好胜之性，早已刻入骨髓，任谁也抹消不去，不过是各人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——你看庙堂上那些自命清流的衮衮诸公，不也为着蝇头微利，斗得如同生死仇敌么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漠：“或许不只人如此，世间生灵的本质大抵相近，总倾向于用更直截了当的法子来了结纷争。

    显而易见，再没有比夺去对方性命更为干脆利落的法子了。

    只要你死了，你所有的一切便归我所有。

    这难道不比围坐一团，徒费口舌来得简单痛快？”

    江湖中人不过是将这世间的争夺摆到了明面上罢了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江湖便如一座莽莽丛林，其间行走的皆是凭本能生存的禽兽，弱肉强食，胜者存续——此乃我所谓丛林铁律。

    再如你们慈航静斋，何以能号令群伦，乃至干涉皇权、代天择主？当真以为凭的是所谓大义名分么？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唯一缘由，不过是你们足够强横，拳头够硬，旁人不得不低头而已。

    师仙子，你为何不去阻拦那些蜂拥而至的势力，反倒来寻我的晦气？缘由无他，只因你敌不过他们。

    倘若你能以力压服众人，他们非但不敢造次，反倒要将你奉若神明，小心供奉。

    同理，此刻你心平气和与我言语，未曾为了所谓苍生大义而牺牲我，或径直出**夺孔雀翎，也非因你师妃暄生性仁慈。

    不过是因为孔雀翎在我手中，你并无十足把握在制住我之前，阻我发动它罢了……是也不是？

    师妃暄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那一字一句，皆如冷冽的珠玉，亦如锋锐的刀刃，刀刀刺入她心间，激起一阵钝痛。

    秋凤桐所言，与她自幼所受的教诲全然相悖，虽不至于立时颠覆她的认知，但细想之下竟难以驳斥，令她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一旁婠婠听罢，不由轻轻击掌：“不想秋公子虽少涉江湖，却已洞见江湖本色。

    不错，这江湖本就是名利噬人之地，何来公理正义？唯有实力才是根本。

    那些在你眼中所谓的名门正派，不也为了一己之私，眼巴巴地赶来孔雀山庄么？莫非师仙子以为，他们争夺孔雀翎图谱，当真是为了凤凰山庄，或是江湖太平？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妖言惑众，看剑！”

    婠婠这番话恰似捅了马蜂窝。

    师妃暄辩不过秋凤桐，正自心绪翻涌无处宣泄，婠婠偏在此时凑上前来，当即成了那出气的靶子。

    剑光一闪，直刺而去。

    “哟，说不过便动手，这便是名门正派的做派？”

    婠婠岂肯示弱，腕间绸带如灵蛇般掠出，格开剑锋。

    转眼间，两人已缠斗在一处。

    “这又是何故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怔然望着骤然战作一团的二人，方才尚在言语交锋，怎就忽地动起手来？

    两道身影愈打愈远，顷刻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，只余婠婠一缕余音随风飘来：“秋公子，暂且别过，待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