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要瞧瞧，是谁在打孔雀翎的主意——也不怕贪心不足，反折了自家的根基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略带疑惑地望向父亲，隐约察觉到他话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。

    秋凤桐同样听出了这层意味，心中明白缘由，此刻却不宜点破。

    “讲了这许久，”

    秋凤梧忽然转开话题，“外头那些尸首，你还没交代清楚。

    总不会……是你下的手吧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自家弟弟资质**——至少表面如此，实则《养身功》的特性拖慢了他的进境——至今不过二流境界，更非以武见长。

    而院中横陈的那些人，他只粗略一扫，便认出七八个都是在江湖上名头响亮的高手，绝非秋凤桐所能应付。

    “正要说到此事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并无遮掩之意，径直取出那件器物，光华流转：“人是我了结的，但凭的是它。”

    “孔雀翎？！”

    两人异口同声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秋凤梧的震惊，全然在于弟弟竟持有这等神物，并未作更深联想。

    秋一枫的震撼却截然不同——他瞬间以为这便是自己当年遗失的那一件，心绪顿时翻涌。

    “确是孔雀翎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点头，见父亲神色变幻不定，知他误会，立即解释道，“此物乃我父亲毕生心力所寄。

    他本欲悄然制成，再令世人惊叹。

    可惜所有部件皆备，独独卡在主轴一道难关上，直至临终也未能突破。

    我接手后，前几日方才制出主轴，今日才将它完整组装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竟是二叔所造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闻言感叹，“不想二叔还有这般机关巧思。

    自然，小弟你更是了得，连二叔未能攻克的难关，也教你**了。”

    秋一枫凝神细察那孔雀翎。

    器身崭新，光泽流转间毫无岁月痕迹，确是新近完成的模样。

    虽非自己失落的那件，心中不免怅然，但随即一股热切的期望升腾而起——既然他们父子能造出第一件，再造第二件又何尝不可？那件令他日夜愧怍、自觉无颜面对先祖的失落之物，或许真有重见天日之时。

    这念头如暗夜微光，照亮了他长久以来沉郁的心绪。

    若不是念及秋凤梧尚年幼，还不足以执掌孔雀山庄，他早已以死谢罪——正如原本的命运轨迹那般，他最终选择了自尽，甚至割下了自己的面皮，放入盛放孔雀翎的匣中，自觉无颜面对列祖列宗。

    秋凤桐听着父亲秋一枫与弟弟的称赞，脸上浮起一丝赧然：“先祖当年以三十六位宗师的鲜血为孔雀翎开锋，何等壮烈。

    而今我却只能拿些不入流的角色试手，想来实在惭愧。”

    秋一枫与秋凤梧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这话里若有似无的、近乎炫耀的谦逊意味，究竟从何而来？

    ——虽然他们并不知晓“凡尔赛”

    为何物。

    “那么……这孔雀翎，你还能再造么？”

    尽管心中已隐约有答案，秋一枫仍忍不住问出口。

    秋凤桐迎上父亲殷切的目光，微微一笑，颔首道：“自然可以。

    只要材料充足，时间宽裕，莫说一件，纵是百件孔雀翎亦不在话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好！”

    秋一枫与秋凤梧同时露出喜色，尤其是秋一枫。

    他那柄孔雀翎早已遗失，此事一旦传扬出去，不仅当年败亡于孔雀翎下的各路高手后人必将寻仇，那些暗中觊觎山庄已久的势力也必定群起而攻，到那时，孔雀山庄百年基业恐怕顷刻覆灭。

    如今得了儿子这句肯定的答复，一直压在秋一枫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。

    原本虚浮不稳的心气骤然扎实，就连多年来因愧疚滞涩、难以突破的武学瓶颈，也随着心绪舒展而隐隐松动——昔年古大师曾言“孔雀翎代表的乃是信心”

    ，至此方知此言不虚。

    秋一枫正欲再言，岳峰却于此时步入厅内，躬身禀报：“庄主，少林、武当、峨眉、华山、嵩山、青城、丐帮等诸派之人已至庄外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来得倒快。”

    秋一枫冷笑一声，拂袖起身：“凤桐、凤梧，随我一同前去。

    我倒要瞧瞧，这些人今日究竟意欲何为。

    若有人欺你们年少，我这个做伯父的，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与秋凤梧齐声应道，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凤凰山庄之外，早已聚了上千武林人士。

    名门正派与独来独往的游侠混杂一处，有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练之辈，亦有初出茅庐的稚嫩少年，形形**，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但此刻，所有人皆被拦在了山庄大门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