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性。

    你既是他选定的传人，日后便是老庄一脉的执掌者，何曾见过庄子那般人物行事急躁？再者，以你师父的脾性，捉弄你还来不及，又怎会老老实实将一切和盘托出？”

    “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略一思忖，便觉此言在理。

    玄虚真人虽已年过百岁，却应了那句“老小老小”

    的俗语，年纪愈长，心性反倒愈近孩童。

    他虽不至于如传说中那位老顽童般恣意胡闹，却也相去不远，平日最乐之事便是变着法子逗弄自己这徒弟——否则，又怎会佯装病重，骗得他忙前忙后？

    默然片刻，秋凤桐再度开口：“那你为何愿对我说这些？你既是庄子所创，不该向着他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虽源于庄子，却非庄子本身。

    我只是一部**罢了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答道，“于我而言，唯有你修为精进，方能令我更进一步。

    自然是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于你有益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心头蓦地升起警觉：“何种益处？能否说得明白些？”

    “你怎的这般多疑？”

    《养身功》的语调里透出几分无奈，“莫非怕我害你性命？可这世间唯有你能听见我言语。

    你若死了，我不过再度陷入长久的沉寂，这于我何益？”

    “未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语气转冷，“或许待我将你修至高深境地，你便能悄然吞噬我的心神，抹去我本来面目，再借我这副躯壳行走人间。”

    他越思量越觉此事可能。

    江湖中早有传闻，某些**修习之后，心性便会骤变。

    譬如那《辟邪剑谱》，习者不论先前如何，最终皆变得阴鸷狠戾。

    又或是诸多邪功魔典，亦多有此效。

    那些骤变的性情，与其说是扭转，不如说是原本的人格被悄然取代，自血肉中滋生出一个全新的“人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“你这联想，未免太过天马行空。”

    《养身功》显然感知到了他的思绪，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，“全然不是你想的那般。

    况且，我根本无力侵占你的神智——这一点，你应当早有感应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吧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虽仍嘴硬，却也不再深究。

    它说得不错，自这奇异感应初次苏醒之时，冥冥中便有一种确凿的直觉：那与己对话的存在，绝无可能反客为主。

    这份感知不仅来自《养身功》，就连那幅孔雀翎图谱，亦给他同样的安心之感。

    秋凤桐盯着手中那本《养身功》，心头掠过一丝疑虑。

    这**或许能潜移默化地左右人的心志，可总不至于连孔雀翎的构造图都能干涉吧？两者分明风马牛不相及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，再度开口：“那能否指点一二，要如何突破第八层的关隘？”

    “静心积累内力便是。

    待你内力蓄足之时，我自会告知。”

    《养身功》的回应里透出些许不耐。

    它性子虽缓，却并非没有脾气，此刻索性截断了与秋凤桐的对话——它固然无法编造虚言搪塞，却有权选择沉默。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自知急躁，便不再追问。

    他将秘册归回原处，合眼躺下。

    倦意如潮水般涌来，头刚沾枕，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，便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呵——这一觉倒是酣畅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醒来，舒展筋骨时只觉通体舒泰。

    望望窗外，天色已近破晓，只是具体时辰难以辨明。

    脑中忽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：“若是能将计时的钟表造出来，或许是个绝佳的生财之道。”

    无论何时何地，光阴总是最紧要之物。

    在这计时手段匮乏的年岁，钟表若能现世，不啻于石破天惊。

    只要抢占先机，何愁财源不聚。

    “好，便这么……”

    主意既定，他正要起身，却骤然浑身一僵，寒意从脊背窜起！

    “阁下何人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的嗓音陡然变了调——他赫然发觉，这房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他手指下意识向枕下探去。

    “你寻的，可是此物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泠泠如冰泉，仿佛不染半分尘世烟火。

    更让秋凤桐心头一沉的是，对方手中正握着一枚金芒流转的短筒，正是他遍寻不着的孔雀翎。

    “尊驾究竟是谁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再度发问，话中的惊惶却已褪去。

    这不单是因《养身功》静心宁神之效，更是因为他已然明了：自己最大的倚仗既已落入他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