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手，此刻便如俎上鱼肉，除却坦然受之，别无他途——恰似某些无可逆转之事，除了承受，又能如何？

    “转眼便镇定下来，倒有几分气度。”

    那身影似乎有些意外，语气里添了一丝淡淡的赏识。

    秋凤桐却反问：“姑娘尚未答我的话。”

    不错，那朦胧光影中的轮廓，分明属于一名女子。

    听嗓音，似乎年岁尚轻。

    “你当真……不记得我了？”

    那身影反倒显出一丝困惑，向秋凤桐的床榻边又近了一步：“照理说，你应当对我记得很深才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月光淡淡地漫进来，终于照亮了女子的面容。

    她长发如雪，其间却掺着几缕墨色与隐约的绿意，连眉睫也似覆着霜白。

    一张脸清冷明艳，却无半分情绪流动，周身仿佛萦绕着散不尽的寒意。

    乍看之下，不似尘世中人，倒像是一尊凝冻了千万年的冰雕。

    “确实……有些面熟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凝神细看了片刻，越瞧越觉似曾相识，偏偏记忆如同蒙了雾，怎么都捞不出清晰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，在玄虚观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——是你，小绵羊？你都长这么大了？”

    几乎是不假思索，秋凤桐脱口唤出了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
    他——或者说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——的确见过她。

    玄虚道人在凤凰山隐居，并非全然与世隔绝，偶有故友来访。

    秋凤桐约莫七八岁时，便有一位老者携着个小姑娘来过道观。

    那女孩就生着一头雪白长发，模样乖巧得像只绵羊，被他从前的自己唤作“小绵羊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自五岁起便待在观中，从未有过年纪相仿的玩伴，那时的他对这突然出现的同龄人充满了热切。

    可小姑娘不知经历过什么，整个人如同封冻的湖面，对他的殷勤不理不睬。

    不过几日，她便随师父离去，徒留当年的孩子伤心了好一阵。

    只是孩童心性，忘却也快，不出一个月，那段记忆便沉入心底，若非今夜这少女提及，他恐怕再不会想起。

    十年光阴流转，昔日的“小绵羊”

    已出落得如此清绝，却也如此冰冷。

    “咔！”

    那称呼出口的刹那，少女周身寒意骤然迸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