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顿了顿，声音似沉入遥远的回忆：“你可曾体会过——被困于一隅，虽能窥见外界流转，却无法与任何存在交谈？我等死物无法移动，往往在某处一驻便是数百载，甚至永无得见天日之时，只能对着同一片景象，直至灵识消散……倘若将你置于那般境地，让你从一数至万亿，你会不会去数？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低声应道。

    秋凤桐了然，这无非是漫长孤寂催生的执念。

    若易地而处，身陷这般无望的绝境，即便明知所为尽是徒劳，他恐怕也会抓住任何一件事来做——否则，心神迟早要在虚无中溃散崩坏。

    “幸而天意未绝，竟让我们遇着你这样一个异数，能听明白我们的话。”

    《七绝剑阵》说到此处，声调里透出压抑不住的震颤，“总算等来一个能言语往来的，这几百年的沉寂，几乎将我们熬成顽石。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情绪近乎癫狂的《七绝剑阵》暂且搁下，转而拾起另一册名为《御剑术》的典籍。

    不料这竟也是一部已然完满的秘传，更出乎意料的是，《御剑术》在察觉他能与之沟通时，所展现的狂喜之状，竟比《七绝剑阵》还要激烈数分。

    秋凤桐忙不迭将书册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这些困守于纸页间的古老存在，被封印了上百载光阴，早已在漫长的禁锢中濒临疯魔，神志多少都有些混沌不清了。

    随后他又试探了几部其他典籍，最终确信，这些秘籍确已自行推演至圆满无缺的境地，所欠缺的，不过是由他亲手誊录显现罢了。

    然而，除却《御剑术》与《七绝剑阵》，灵心尊者所留的武学秘典数量实则有限，远不及预想中那般浩繁。

    毕竟这位尊者创功，多赖灵光乍现，而灵感之来去最是无常，兴之所至便信手开创，灵感枯竭时亦能轻易搁笔。

    故而，别看箱中累积了数十卷典籍，内中颇多奇诡偏门之作，真正称得上堂皇正道的武学反而稀少。

    譬如，灵心尊者曾效仿佛门传说中接引佛祖梦中证道的典故，创出一门名为《大梦三千》的神通，修习者可于梦境中亲历他人毕生悲欢，汲取其感悟，用以补全自身武道。

    但随后，《大梦三千》秘籍自身便坦言，这借梦感悟之法隐患颇深。

    若频繁使用，承载过多他人记忆，到最终，本我之识难免被重重异忆侵染，届时“你”

    是否还是原本的“你”

    ，便成了极难断言之事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纵是秘籍本身亦无法修正。

    秋凤桐虽身怀《养身功》护持心神，不虞精神淆乱，但眼下他也暂无需借助此法门。

    自身根基尚未锤炼透彻，便急于借用他人武学感悟来填补武道，于他而言还为时过早。

    再如，灵心尊者曾参照变色龙之能，研创出一门《辟役神功》。

    此法可通过调控肤色与体表温度，达至隐匿形迹之效，即便移动时亦可维持，堪称一门奇术。

    然而，欲将此功运用至圆满无碍，首要前提竟是需褪尽周身衣物。

    秋凤桐的目光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奇门异术，大多虽妙用无穷，却非眼下急需之物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的指尖还是落回了那册《七绝剑阵》上——无论如何，这是一门正经八百的上乘武学，品阶不低，足以应付往后一段时日的需要了。

    他未曾料到，自己身怀的奇异禀赋，对这类秘籍竟有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指尖方才触及书页，那册子便似活了过来，一个急切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头响起：“为何将我搁置？你莫非不想修习本座这门神功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想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应道。

    他如今仅凭一套《养身功》护体，攻伐手段全无，对那些传闻中能开山裂石的绝学早已心向往之。

    如今好不容易突破了第八层关口，选取一门像样的**修炼，正是当务之急。

    原本属意家传绝艺，但眼前这《七绝剑阵》气象非凡，单论品相，似乎比秋氏秘传的《孔雀宝典》还要胜出些许。

    “那还不速备笔墨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催促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转回书房，铺开素纸，研匀浓墨。

    左手轻按着那册《七绝剑阵》，右手执笔，依着书中所述，将内容一一誊录下来。

    顾名思义，《七绝剑阵》乃是一座合击之阵，内含七路截然不同的剑法，更有与之相配的七篇独门心诀。

    寻常施展，需得七人各执一路，心意相通，方能成阵。

    更紧要的是，阵中所用七剑，绝非寻常铁器，须得依照图谱所示，分别铸成，各蕴独特禀性。

    若以凡兵替代，虽也能运转，却难以发挥其真正威能的十之一二。

    据秘籍描述，这七剑须得契